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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东坡怎么也没想到,他和宋子弈口口相谈的江湖高手居然此刻就出现在自己府门前。
“你先回避一下。”苏东坡小声说着。
“咣——”
大门瞬间从一个小缝变得密不透风。
苏东坡克制住自己情绪,安然回到座位上。
“子弈,我有一个好消息。”
“苏兄请讲。”宋子弈一脸惊喜。
苏东坡清了清嗓:“也许你那两匹宝马找到了。”
“是吗?此刻在何处?”宋子弈显得异常激动,像是在等待着苏东坡即将宣布的一场大事。
“碰巧我一位朋友从城外来看望我,见一人在城南口贩马,价格低廉,说是昨天夜里不知谁家跑出来的,便买了来。”
“肯定是我家丢失的啊!昨夜,又刚好是两匹。”宋子弈急着拍了下大腿。
“我想也是啊,于是我便让我那朋友牵出来让子弈过目下。”
“甚好,甚好,在何处,我这便去。”
“府外向东十里,有一处凉亭,子弈也许能有发现。”
“苏兄不陪我一起去?”
“不了,我突然想起还有要事处理。”
“遇事不顺便找苏兄,果然有用。那苏兄回见。”
“回见!”
目送宋子弈出门,苏东坡长吁了一口气,连忙端起刚倒上的茶水:“水都凉了。”
一口下肚,苏东坡小步跑到门前,轻轻开了个门缝,确定宋子弈已经走远,才向站在门外不远处的白秋木招手。
白秋木此时是双手抱剑,手里的长剑苏东坡也叫不上名来,他极少见白秋木用剑,却又是时常带在身旁。加上一袭白衫,笔直的现在街对面,带来的那股气场足以让平常的过路人不敢正眼对视。
他轻轻摇了摇头,表示对苏东坡的做法有些不解和无奈。但还是迈着轻盈的步伐跟苏东坡进了府门。
苏东坡轻轻关上门,回头望向白秋木:“真没想到你会这个时候出现。”
白秋木淡淡一笑:“许久不见,也没想到你会用此方式来欢迎我。”
苏东坡跟着轻笑:“只是昨夜之事牵出些麻烦,还没想好怎么解决呢。”
“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?”
很显然,白秋木是非常愿意为苏东坡解决麻烦的,那年临安府衙门前惊鸿一瞥,便成了他的救命恩人,只是他却甚少为苏东坡做过事。知道他偏爱美食,钟情于茶叶,所以每到一处,便四方打听,再将所寻之物,或制作之法寄与苏东坡。
“都是反掌之易的事,自然是不需辛苦你的,毕竟你一人要上下打理整个帮派,肯定比我忙才对。”
苏东坡示意白秋木对坐,为他沏了壶新茶,换上新杯。
“近日帮中可好?”
白秋木将手中长剑放下,立身端坐,等着苏东坡的一杯新茶。
“帮中大部分生意都按你的要求,把重心转向北部地区了,只是西凉境内一些生意,还暂时无法施展开来。”
“无妨,等时机一到,有些事自然水到渠成。”苏东坡将新茶缓缓倒入杯中,“黄山毛峰,或许你还未曾尝过此茶。”
白秋木接过苏东坡递来的茶杯:“想来必定是非常不错的名贵之茶,只是我对茶叶实在一窍不通。”
“此茶虽贵,却也算不上是有多大名气,也许是现在的人,还未发现这其中的精妙之处。”
苏东坡是一个极爱茶之人,时常在对坐饮茶间谈论品茶之道。当然,白秋木痴于剑道,对茶并非太过讲究,所以苏东坡也在尽量克制自己,不去深讨其精中之妙。
趁白秋木喝茶间,苏东坡问道:“你可认识神威将军李炎凉?”
白秋木目光疑惑:“身为大晋子民,自然是知晓此人。”
“我说的是可有与他打过交道?”
白秋木显然是理解错了苏东坡的意思,不免尴尬失笑。
“未曾有过。”
他身为江湖人,即便是对朝堂之事有所耳闻,也是尽而能避则避之,对苏东坡提到此人充满着疑惑。
“不知你为何提到此人?”白秋木问。
苏东坡稍加思索:“那想来他应该不会认识你,我只是隐约觉得昨日被刺杀的二十多人,和他或许有些关联。”
“难道你有什么发现?”
“并没有。”
沉默片刻,苏东坡才发现气氛有些尴尬,于是又接着道:“只是我的直觉而已。”
“何为直觉?”
白秋木是从未听过这个词的,虽知苏东坡时常说出一些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词汇,他还是忍不住问道。
气氛显得更为尴尬了。
“就是我瞎猜的。”苏东坡胡乱解释一通,“喝茶,喝茶。”
试图通过茶叶缓解空气中的沉重气息。
白秋木倒显得轻松多了,他细口品着新茶,脑中却在思考着眼前这位,下一刻又会怎样语出惊人。
“我们别一见面就谈正事了,说说你这次在徐州,可有遇到什么有趣之事?”
苏东坡还沉浸在这该死的浓重气氛中,也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在狼狈着。
“说来倒是确有一道,我至今依旧回味的菜肴,不过我询过店家,此菜做法有些许复杂,也就没来得及学会,还是等到来日再同你一起前往徐州尝尝了。”
食为人之天性也,自然逃不过白秋木,而对于苏东坡来说,那更是堪比人生中之大事。
苏东坡开始变得有兴趣起来:“你再细细道来一下,是道怎样的菜?”
白秋木仔细回想下,认真道:“此菜其实是平日最常吃的猪肉作为主料,应该是选用的半肥半瘦之肉,听店家介绍,配料相当复杂,不过成菜之后皮薄肉嫩,色泽红亮,味醇汁浓。”
听到这里,苏东坡脑海里已经有画面了,应该是和红烧肉差不多。
“那吃起来呢?”
“肥而不腻,酥而不碎,应是我吃过所有猪肉中最绝妙的做法了。”白秋木继续介绍道,“你若有空到徐州,一定亲自带你尝尝。”
“那是自然,哪次不是你遇到的美食佳肴,我有错过的?”
两人终于互相认同的大笑起来。
稍作一会儿,白秋木喝了口茶,气氛开始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不过如今的徐州,不比往日那般祥和了。”白秋木缓慢放下茶杯,若有所思。
“看来是秋木在徐州遇到麻烦了?”苏东坡仿佛一眼看穿。
白秋木稍加整理情绪,将思绪拉回来:“这正是我今日来寻你之由,徐州城近日频频出现北部魏国商人。”
“魏国?”
苏东坡显然是许久没有听到关于这个国度的琐事了,一时间也开始思考起来。
“还记得你五年前拿下的淮安三地吗?有可靠消息,魏国朝廷准备收复这三地。”
“我记得过段时日魏国太子将要接替朝政了吧。”
“已经接替了。”
苏东坡听到一惊,显然自己的消息滞后了。不过在这个通信并不发达的时代,重要讯息不能第一时间接触并作出反应,是常见之事,这其实也为事态的发展方向增加了稳定性,不会有太多超出预期的走向。
“这新官上任必定是有三把火。”苏东坡已经起身小步来回在作思考了,“收复失地必然是他要走出的第一步,不过他冒然武力收复,又会显得有些失了理智。”
白秋木望着在自己面前来回踏步的苏东坡,他又迷失到“新官上任三把火”这个新词中去了,于是便忽略了苏东坡后面所述。
“为何是三把火?”
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。
苏东坡停下脚步,像是有了新的发现。
“对啊,为什么必须是三把火,我觉得我们应该换个方式思考这个问题了。”
苏东坡并未正面回答他给出的疑问。
“秋木,我们先来简单做个推演,如果魏国采取武力方式,他会有两种结果,一是失败,退地继续割城……”
“另一是成功,则事态会往更多方向展开……”
白秋木接过了苏东坡的话,两人在这场并未发生的战役中推演着各种结果。
时辰在慢慢地消逝着,杯中的茶水早已变得冰凉,或许两人都未曾察觉到已经过去了多久,也或许是苏东坡一开始提的做一个简单的推演,其实并不简单。
不知在何时,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两人的谈论。
“将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