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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到北京后的第四天,在不断的整理和工作中,我逐渐习惯了新的环境,就是美中不足的一点是,我在这边一个同性朋友都没有,之前还有喻希陪我说说话呢,现在只能每天工作完就回到家窝在小屋子里写东西,这才过了四天,孤独感都已经包围了我,时间一长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。
“何未,发什么呆呢?去给我买点水。”邬芥柯从录音棚走出来,打断了我思考。
最近的邬芥柯特别忙,新的专辑要录歌还要拍MV和海报,每天都忙得晕头转向,但是他丝毫没有疲惫的神色,反而一天比一天精神。
我去楼下买了几瓶矿泉水回到录音室,小宇凑过来小声道:“你小心点,他现在心情不太好,刚和录音老师吵了一架。”吵架?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面色阴冷,心里一阵发毛:“哇,真生气了?我还没看过他生气呢。”
很明显,录音老师心情也不好,整个录音室氛围都低了下来,小宇接过水:“我去劝劝几个老师,你去和小祖宗说说。”我无语的看着他又将最棘手的事推给我然后自己跑掉。
掂了掂手里的水,走过去递给他:“喝点水。”邬芥柯轻哼一声接过水仰头就干了大半瓶,我轻笑,“刚好买的冰水,降降火。”他皱眉并没有看我:“离我远点,免得我忍不住把火撒你身上。”
我挑眉一下坐在了他旁边,用肩膀撞了撞他“真生气了?”眼神无可奈何的看着他,邬芥柯压抑不住心里的那股火,一下没忍住扭过头就不耐烦的说道:“说了离我远点了,你自己不能靠近别人就站远点!离我也远点!”
他的怒吼引来了其他人的关注,小宇一脸震惊,急忙要过来拉我离开,我一下避开他的手,抬头笑道:“我没事。”然后又扭头看向邬芥柯,语气平静道,“火撒完了就赶紧录歌。”接着退到了一边。
邬芥柯撒完了火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,慌张的想要找我解释,但触及到我平静无波的眼神后,一下梗住了,然后一言不发乖乖的回到录音棚去录歌。
接下来的整整一天里,邬芥柯都认认真真乖乖巧巧的录完了歌,一次幺蛾子都没再出,甚至几次表现好还被夸奖了,而他每录一次都要偷偷看我一眼,每次出来休息都要朝我问一句你累不累,我也每次都笑着摇摇头:“你继续。”
直到录歌结束,我的脸上保持着的那个微笑的表情才迅速换下来,转身拿起包就走,邬芥柯手疾眼快迅速拉住我:“我道歉我道歉,你听我说。”小宇打着哈哈将录音老师都送出去,还顺便带上了门。
我没好气的说道:“放手。”
他拉着我的手将我带到沙发上:“你听我说嘛,我错了我真错了,我真的是一时冲动没管住嘴。”见我还是不说话,“要不,给你加工资?”
“不用,让我回家。”
“给你买两箱草莓牛奶!”
“……,好。”
邬芥柯一脸得逞,接过我的小包以防我食言逃跑:“我说出那句话纯属无意,真的,我本来是想怼那两个录音师的。”我疑惑道:“录音师?为什么?你和他们有仇?”
他靠在沙发上:“我其实在这个公司的地位早就岌岌可危了,上头想要压我,让新星出道了,我那个经纪人也是被他们收买了才那么做的,而刚刚那两个录音师,我明明有更好的资源来和我一起录这首歌,他们却坚持用一个新人来录,就是想靠我捧新人。”
“所以吵起来了?”
他点了点头,扭过头看着我的眼睛:“何未,实话实说,我已经和小宇在筹备自己开工作室了,我要退出这个公司,自己独立了。”看着他眼中闪着的光,我微微愣神,“这些年,我也攒了许多资源,早就够我开工作室了,如果真的独立了,你还愿不愿意跟着我?”我仿佛看着他眼中的光逐渐扩散,直到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光中,那种耀眼感,牵动着我整个心脏,我感觉到我的血液都开始变得滚烫了。
“当然,你带我过来的,难不成你不想负责了?”语气中带着坚定,“但是,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可以让我参加宣传部吗?我还是想写东西。”他为梦想努力的样子,让我也有了共鸣,心底的那颗小苗也逐渐长大。
邬芥柯激动的抓住我的手:“当然可以!不过,你的梦想就只是写文案之类的吗?”
我的梦想,我的梦想是成为作家,我想写书,我……
嘴张了张,却还是没有说出口:“差不多吧。”脑子里划过一些画面,心脏一痛,猛的抽回手拿起包,“我去一下厕所,然后就回去了,你也早点回去!”逃也似的离开。
奔到厕所用水洗了一把脸,想要将脑子里的那些事忘掉。
那年我记得是,初二,我第一次开始动笔写小说,在家里我本来就不爱说话,所以很多事憋在心里就很难受,但我发现用一支笔一张纸就能将自己所想都写下来,那种感觉很美妙,我开始试着写各种各样的东西,攒着的本子也越来越多。
直到那年过年,家里亲戚都聚在我家开始问一桌的孩子理想都是什么,所有孩子都一脸迷茫,都是一副对未来很茫然的样子,那时候我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,第一次主动开口:“我想,当作家!”
“噗……”不知是谁笑了一声,接着所有人都开始笑,大到老一辈,小到我的弟弟妹妹,那种讽刺的笑声一下一下的打压着我的自豪感,我昂着的头低了下来,三姨指着我笑的喘不过气:“哎呦,妹妹啊,你们家这姑娘,真是够异想天开的。”
“我,我没有异想天开!我已经有在写东西了!”说着,我不服气的将随身携带的小本子掏出来,当时我就看到我父母脸色全部都不好了,我妈一把扯过我的本子然后撕的稀碎:“说什么呢,妈妈觉得你当个老师就不错,多赚钱啊,对吧哈哈哈哈……”我父亲捂住我又要说话的嘴:“回自己房间玩去!”
我被推进了自己的房间,然后门外一声反锁将我的心彻底碾碎了,原来,自己的梦想如实说出来是会被嘲笑和惩罚的吗?那时的我,眼中的光逐渐暗淡,一个人默默蹲在角落里,看着自己的书桌,然后将头埋到了膝盖中间,无声的抽泣了起来。
那天晚上,亲戚走了之后,他们翻遍了我的房间,将我写的所有东西都,撕了,我坐在床上,哭了好久,到最后哭不动了,只有目光无神的看着他们,自那以后,我就再也说不出口了,我的梦想,对任何人都没有办法说出口了。
卫生间里,我用水疯狂的往脸上扑,水和流下的眼泪混在一起后变得有些咸,冰凉的水刺激着我麻木的心,将我拉回现实,用了一些时间止住眼泪,然后抽了张纸一边擦着脸一边走出门。
转角处却看到了倚着墙等我的邬芥柯,他见我走出来,松了口气,走近了接过纸替我细细的擦拭:“你刚刚表情不太好,我有点担心就跟过来了,没事吧?”他身上散发着的温柔的光带着淡淡的兰花香包裹住我,令我鼻尖一酸。
自从遇见他之后,我发现每次在黑暗的拐角处都能遇到他,然后被他带入光明。
邬芥柯发现水越擦越多,伸手抬起我的下巴,看到我红红的眼睛,愣了一下:“怎么,哭了?”
我抽了两声:“我,我其实不止是想写东西……”说完后眼泪更止不住了,他慌张的拉着我回到录音室,关上门:“不哭了不哭了,还好这里是隔音的,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。”
他伸手揽过我努力帮我安抚情绪:“好了好了,你说,我听着。”
我张了张嘴,可是十几年对这句话说出口的恐惧不断占领着我的心,只要一想到说出口会迎来冷眼嘲笑我就浑身发抖,伸手紧紧搂住邬芥柯的腰:“你听完,不准嘲笑我,可不可以?”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“我……”压下脑子里不好的画面,深呼吸了一口气:“作家,我想当作家,我,我想写书!我不止想写什么小文章之类的,我想写书!”感觉到他要松开我的手,我一把搂的更紧,“别,别松开!先别看我!”
邬芥柯替我顺了顺头发:“你的梦想,很棒啊,怎么会嘲笑你,作家是个很好的梦想,可以写自己的书多伟大,我不会嘲笑你啊。”他很好奇我这种从内而发的恐惧是从哪里来的,但现在不敢随意问出口,只能不断的安慰着颤抖的我。
这是我向他敞开心扉的第一步,他现在,绝对不能操之过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