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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哨兵晕倒后,慕之明立刻通知医护人员进静音室救助。
大家手忙脚乱将那名哨兵送进病房进行全身伤势检查。
半个小时后,传来哨兵精神和生命体征趋于稳定的好消息。
大家皆松了口气。
随后卫凌云带慕之明去他暂居的房间。
房间位于褚世塔的第三十六层,观光电梯一面是明净的玻璃,至高空后眺望远方,可见繁华灯光璀璨的城市。
电梯是专用电梯,只有卫凌云和慕之明两人,卫凌云按下电梯层数按钮,向慕之明致谢:“这次小炎能度过险关,多亏有慕上校您啊。”
慕之明:“上将过誉了,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,那位黑暗哨兵还需要进行多次精神疏导,我会在这里住上二十四日,直到他完全恢复再回母星。”
卫凌云:“麻烦您了,但您的哨兵对此,不会有意见吗?”
慕之明笑道:“卫上将,我还未和哨兵结合。”
“什么?”卫凌云惊讶,“是我失言了,可像您这样优秀的向导,定有许多哨兵请求结合才对。”
慕之明:“但我还没遇见合适的哨兵。”
两人说话间,电梯停到三十六层。
卫凌云不再多问,将慕之明带到他的房间前,嘱他好好休息。
慕之明道谢后,敬礼目送卫凌云离开,随后走进房间。
房间干净明亮,主体颜色为纯白色,半包裹圆形床铺极柔软舒适,慕之明刚坐下没多久,收到母亲视频通话的请求。
慕之明拿起通讯器,放在桌上点开投屏,光束向上展开,龚娴温婉的面容出现。
“母亲。”慕之明唤道。
“才休息吗?”龚娴见他军装没脱,关切地问。
慕之明点点头:“不过不累,母亲无需担心。”
龚娴:“这次任务要做多久?”
慕之明:“二十四天后回母星。”
龚娴点点头:“到时候有休假的时间吧?”
“嗯。”慕之明,“能休息三天。”
“好。”龚娴弯眸笑道,“回来记得去相亲。”
慕之明咳了一下:“啊?”
龚娴:“君主的五儿子,一名非常优秀的哨兵,和你一样,觉醒多年仍没找到合适的向导,君主希望你俩能见一面,我和你父亲也觉得合适,所以没有拒绝。”
“好的,母亲。”慕之明讪笑,“我知道了。”
龚娴见他有些不自在,不再多提此事,叮嘱他注意休息和身体后挂断了电话。
慕之明收起通讯器,缓缓地吐出一口气,站起身,手伸向领子的金色纽扣,慢慢把束缚身体的军装脱下。
没由来的,慕之明想起今日那名黑暗哨兵。
正如今天卫凌云所言。
黑暗哨兵不需要向导,也不与向导结合。
孤身桀骜,是黑暗哨兵的标签。
也不知明天进行的精神疏导时,他会不会抗拒自己。
慕之明怀着满心忧愁,一夜浅眠。
第二日,慕之明在房间用过早餐后,在卫凌云上将的带领下,于十一层的病房里见到了昨日那名黑暗哨兵。
这名哨兵刚执行了拯救晋星的任务,是全球的英雄,待遇自然值得最好的,所以病房是单人病房,左侧有宽大的落地窗,窗帘白纱飘飘遮去些许热但不挡光。
哨兵坐在雪白的病床上,穿着病号服,手拿着一本厚重的书安静地翻看着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,目光先是落在卫凌云身上,随后越过他,与慕之明对视。
黑如曜石的眸子大约是因为曾在日日夜夜凝视过浩瀚宇宙,所以一眼引人入胜,能从其中看辰宿列张。
“小炎,身体如何了?”卫凌云上前询问。
顾赫炎想敬礼,被卫凌云按住压下欲抬起的手腕。
顾赫炎:“已经没事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卫凌云请慕之明上前一步到病床边,“给你介绍下,这位是……”
顾赫炎:“慕之明。”
卫凌云和慕之明皆一愣。
卫凌云:“噢?已经有人告诉你了?对,这位就是慕上校,接下来的二十四日,由他为你进行精神疏导。”
“嗯。”顾赫炎点点头,淡淡道,“劳烦了。”
“职责所在。”慕之明连忙道,“话说,请问您的姓名是?”
顾赫炎微微蹙眉,看向他:“你不认得我?”
慕之明一愣:“我知道您的光辉事迹,我……”见顾赫炎的神色越来越冷,慕之明的语气因心虚渐渐小声。
“慕上校不是晋星居民,而且平时政务繁忙,不认得你也正常。”卫凌云开口,“做个自我介绍吧。”
顾赫炎敛眸,说出自己的名字。
慕之明听见,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。
卫凌云:“好了,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,有劳慕上校给小炎做精神疏导了。”
话毕,卫凌云离开病房,顺手关好门。
病房顿时只剩两人和尴尬的安静。
慕之明率先打破沉默:“那顾少将,我们开始吧。”
“好。”顾赫炎应了一声,合上手里的书放到一旁,但他明显不知道向导给哨兵精神疏导该怎么做,整个人僵直地杵在那。
慕之明:“少将,放松,躺下来。”
顾赫炎闻言照做。
慕之明轻车熟路地收起病床床头的栏杆,拉过一把悬浮椅至床前,坐下后搓热双手十指放在顾赫炎侧额,指法轻柔地给他按摩。
顾赫炎闭上了眼睛。
于是慕之明一边给人按摩一边释放精神触丝,替他清理意识中的负面情绪。
明明才经历过那样可怖绝望的事情,但顾赫炎的意识比慕之明想象中的要干净很多。
哨兵的五官比常人敏感太多,因此他们也极容易暴躁和失控,很多时候小小的失败就会让他们恼怒到头疼,让他们的意识充满负面情绪,所以哨兵经常需要向导为他们进行精神疏导。
但眼前这名哨兵,在慕之明看来,他根本不需要任何疏导。
这就是黑暗哨兵。
不需要向导的黑暗哨兵。
慕之明觉得自己并没有帮助到眼前人,感到挫败和沮丧。
他闭上眼集中注意力,准备撤出自己的精神触丝。
就在此时,他的精神触丝忽然被一股汹涌而至但难以分辨,不明所以的情绪淹没。
情绪太过激烈,引起慕之明与其共鸣,于是忽而喜忽而愁,惶惶中又藏着强烈期待的矛盾情感在他胸膛里横冲直撞。
慕之明微怔,睁开眼睛。
睁眼的瞬间,他和顾赫炎四目相对。
顾赫炎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,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
一声心跳如擂鼓,重重地在慕之明胸口上捶了一下,震得他呼吸一滞。
也是这个瞬间,顾赫炎突然封锁了他的意识,慕之明的精神触丝被全部阻断,关在毫无缝隙牢固的高墙外。
“啊……”慕之明给许多哨兵做过精神疏导,但从未遇见这种情况,登时手足无措起来。
顾赫炎开口:“对不起,意识被人进入,我有些不习惯。”
“没……”慕之明窘迫地收回手,“少将您的精神恢复得很好,下次……”
他本想说下次自己可以不用来了。
哪知顾赫炎开口:“下次精神疏导是后天吗?”
慕之明:“啊……您觉得您还需要精神疏导吗?其实您……”
顾赫炎斩钉截铁:“需要。”
慕之明呆了半晌,才道:“对,后天。”
顾赫炎:“好,麻烦您了。”
“不麻烦,少将再见。”慕之明站起身,行过军礼后离开病房,他伸手按住胸口,边往电梯走边回忆着方才一瞬的心悸。
想到什么,慕之明的脚步突然一顿。
他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。
他的身体在隐隐约约地发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