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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短的三天,卫锦绣死了,李静瑶也死了,连她肚子里的孩子,也没有了。
她不知道,这算不算是她人生最大的坎坷责。
昔日的恋人,反目成仇,生母死在自己的眼前,那血淋漓的场面,她现在还记忆犹新。
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,也不知道那人站在后面,看了她多久。
但是她都无力再想了民。
有时候想的越多,错的越多。
人生的选项,她又一次做了错误的选择,ABCD那么多,她快要不及格了,怎么办?
李静瑶的葬礼,只有温佳人和温佳琪两人,当温佳人捧着冰冷的骨灰盒,走在东郊墓地的时候,天空飘起了雪花。
她穿着黑色的衣服,脸色跟天空一样阴沉,温佳琪跟在她的后面,不住呷泣,她却没有哭,一滴眼泪也没有留。
她想起了爸爸死的那个冬天,也是如今天一般,天气冷到极点,她的手捧着骨灰盒,毫无知觉。
踩着薄雪,她走到了温建义的墓地旁边,规规整整的跪在温建业的墓前,她低声,“爸,我带着妈妈来陪你了,不管她以前犯了什么错,去了那边,你都原谅她好不好?”
万籁俱静,回答她的,只有温佳琪的哭泣,还有落雪的簌簌声。
温佳琪匍匐在她的后面,艰难的挪到她的身边,哭泣着缩在她的身边,“姐姐,我很害怕,我真的好怕……”
她哭的哽咽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温佳人摇头,“有什么好怕的?左右不过是一条命罢了!”
温佳琪泪流满面,“姐姐,你说,爸爸在天上,为什么没有保护我们,为什么我们还落的这般下场?”
温佳人脸色寡淡,“或许,爸爸的目的,就是让我们还债!”
“还债?”温佳琪不解,泪眼迷离的看着温佳人。
温佳人摇摇头,扶着温佳琪起身,抬眸,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一个丧葬队伍。
她以为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,这么大阵势的丧葬队伍,想来死的人,一定是特别的人物。
站在那里看着雪花飞舞,那丧葬队伍离他们越来越近,终于,她在为首的人物中,看见了一个熟识的面孔,小齐。
他是卫锦默的助理,以前的时候,跟她也有不少接触。
定定的看着温佳人,小齐助理低声,“温小姐,卫总派我来帮忙,你们看,有没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?”
温佳人没有说话,温佳琪就已经上前,点头道,“需要,很需要,这里就只有我和姐姐,可是我们买了公墓,连请丧葬队伍的钱都没有了……”
温佳人低头,细碎的雪花,挂在她浓密的睫毛上,给她苍白的脸色,镀了一层冰晶般的脆弱之感。
小齐助理了然的点头,将一切吩咐的井井有条。
温佳琪感谢的看着他,“齐助理,锦默他现在,还好吗?”
齐助理摇头,“不太好,总裁他,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面,他总是觉得,自己不够关心锦绣小姐,这才让锦绣小姐出了这样的事情!”
温佳人不说话,眼神迷离,大概齐助理觉得提起卫锦绣,会让温佳人不肯,咳嗽两声转移话题道,“对了,温小姐,你们挑的墓地在哪里?”
温佳琪过去,将墓地指给他看,剩下的一切,全部由齐助理一手操持。
温佳人忽然又想起了温建业死的时候,卫锦默作为她的未婚夫,算是温家的半个儿子,那个时候,温建业的葬礼,也是他一手操持。
等所有的事情结束,这一天已经悄无声息的过去,温佳人身体僵硬,黑色的衣服包裹着她纤瘦的身体,她在雪中,步履不稳。
回到了市里,齐助理欲言又止。
温佳人抬眸看他,“齐助理,有什么话,但说无妨!”
齐助理点点头,接着从钱夹中拿出一张银行卡,递给温佳人道,“卫总说了,能帮你们的,他只能帮到这里,这里面的钱,算是他对你们姐妹的补偿!”
温佳人不说话,温佳琪脸色瞬间惨白,她摇头,“锦默这是什么意思?他是不是以后
tang都不见我们了?姐姐没有救锦绣,所以他生气了?”
齐助理为难,“不是这样,其实卫总,卫总他只是说,若是看见你们经济上有困难,再让我拿出这张卡!”
温佳人点头,温佳琪蹙眉,“我现在找了份钢琴家教的工作,我们不会穷太久的!”
齐助理笑而不语。
温佳人低声,“拿着吧,佳琪,现在我们用的上!”
温佳琪看了温佳人一眼,咬唇点头,接着伸出双手接下了那张银行卡。
卡上的金额,是五百万,虽然不多,可是足够她们支撑很大一阵子了。
温佳人回到出租屋的时候,漂亮的小洋楼外面,坐着一个西装有些皱巴的男子。
他一见她回来,立刻站起了身。
温佳人沉默,薄雪纷飞,明明是咫尺的距离,却已经天涯。
“你是来,拿离婚协议给我签的么?”她冷淡的声音,从风雪中飘入他的耳朵。
顾云寒摇头,“我说过,我不会离婚,虽然我不知道,这中间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,但是我可以指天发誓,我绝对没有雇人伤害伯母!”
温佳人不理会他,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,淡漠的往屋内走。
他上前,一把拽住了她的手,眸光深沉,“七七,你能不能试着相信我?”
温佳人摇头,“我说过,你和卫锦默,我一个也不相信!就算我误会了你十件事情,可是十件事情里面,总有一件是真实的,顾云寒,不要再纠缠下去了,放手!”
她面无表情的说道。
他拧眉,深深的看着她,“七七,你要我怎么说,你才能相信我,就算我瞒着你一些事情,可是那些都是为了让你不受伤害!”
温佳人抬眸,脸色平静,“那你看,我现在免受伤害了吗?”
顾云寒不说话,只是皱眉,温佳人低头,看着他拽着自己手的大手,“放手!”
她再次重复了一遍,顾云寒却不管不顾,摁着她的脑袋,就强吻起来。
温佳人被迫,扬起了下巴,他的唇夹杂着风雪的味道,在她的唇瓣上辗转反侧。
雪花落在她苍白的脸上,融化成了一片湿痕。她没有挣扎,只是从黑色的外套里面,抽出了匕首,锋利的匕首刺入了他的小腹。
他脸色蓦地一变,从她唇上移开,低头看见了自己小腹的位置。
鲜血汩汩流出,殷红的液体落在耀眼的白雪上,形成了夺目的颜色对比。
他拧眉不说话,她淡淡的抽回了匕首,血液喷涌,他捂着小腹的位置后退几步。
温佳人的表情,一如既往的冷漠,只有手中那边染血的匕首证明,刚刚一把刀确实她捅的。
她不冷不热的道,“你和卫锦默,不要以为我好欺负,兔子急了也会咬人……”
她转身进屋,在关门之前,丢给他一句冷冰冰的话语,“劝你,赶紧去医院。这一刀虽然不致命,但是血流多了,也会死!”
她关好房门,不理会外面那挺拔的男人,此刻已经佝偻起了背。
走进屋子,温佳琪已经将窗帘拉好,淡绿色的灯光,照耀的整个屋子,绿意盎然。
屋内的温度,和屋外整整差了二十多度。
屋内温暖如春,屋外却是天寒地冻。
温佳人疲倦的坐在沙发上,看着温佳琪熟练的洗米择菜。
以前的时候,这个小丫头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,可是现在……
她起身,帮温佳琪煮饭。
温佳琪因为哭的太多的原因,眼睛到现在还是红红的,她一边将西红柿切片,一边低低的道,“姐姐,你能不能,能不能……”
她吞吞吐吐。
温佳人平静的看着她,“你想要我去看看卫锦默?”
温佳琪点头,温佳人抿唇,“既然担心他,你怎么不自己去?”
温佳琪惨淡的垂眸,“他现在想要看见的人,应该是你,姐姐,只要你跟他说一句对不起,我想……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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剩下的话,她没有说出口。
温佳人将青菜洗好,放在一边,“你也觉得,是我对不起卫锦绣?”
温佳琪摇头,“没有,没有,姐姐!这世上,本就不存在谁对不起谁,你不是卫锦绣的任何人,自然有权利拒绝她的要求。再说,你怀着孩子,没有任何一个人,会放弃自己的亲生骨肉,去救一个漠不相干的人!”
“是吗?可是为什么我觉得,我错了呢?”她蹙着眉头,神色恍惚。
温佳琪深吸一口气,熟稔的将饭菜煮好,两人都没有胃口,就索性将饭菜打包,一起来到了卫家的别墅。
熟悉的地方,却是不一样的心情。
温佳人记得,上次她来到这里,卫锦绣苍白着一张脸给她开门,还质问她,是不是来看卫家的笑话。
上一次是方品荣去世,这一次,却轮到了卫锦绣。
她站在那里,不知道要不要摁响门铃,温佳琪也有些犹豫,“姐姐,要不然,我在外面等你好了!”
“你不想见卫锦默吗?”温佳人的声音淡淡的,看着温佳琪冻的发红的鼻头说道。
温佳琪吸了吸鼻子,“我不想见他,我怕看见他,我会哭,我现在有多爱哭,你又不是不知道……”
温佳人点头,温佳琪就朝着外面的石子路走去,薄雪上,她的脚印深浅不一,走的甚为吃力。
终于,她还是摁响了门铃,门铃响了很久,在她几乎以为屋内没人的时候,房门打开。
站在眼前的,是顶着一张不耐烦脸的佣人,她打着呵欠,看了温佳人一眼,不耐烦的道,“是你?有什么事吗?”
“我找卫锦默!”温佳人的声音,淡淡的。
“他不想见你!”那佣人“啪”一声关上了房门。
温佳人吃了闭门羹,转身想走,可是觉得不对,卫锦默根本不知道自己会来,又怎么会告诉她,他不想见自己呢?
再次摁响门铃,这次很快打开,那佣人怒吼,“做什么?你这个扫把星,烦不烦啊?”
“我找卫锦默!”温佳人的声音,如寒风刺骨,她拿出手机,“你若是不让我见他,我就找方天一起闯进去!”
她作势要拨方天的电话,那佣人立刻理亏的道,“进来,进来,真是的,这大冷天,谁想见一个外人?”
温佳人走了进去,这才发现,别墅里面冰冷的可怕。
玄关处开了一盏幽暗的灯光,别的地方,漆黑一片。
“暖气怎么没有开放?”温佳人不解的环视四周。
“你以为,人人都跟你顾少奶奶一样,嫁入豪门另攀高枝?这别墅一个月的费用,都要好几万,卫少又常年不在,为什么要交了暖气费便宜我们下人?”那佣人明显不忿。
温佳人不说话,就着手机的灯光,缓慢上楼,佣人骂骂咧咧的说了几句,继续回去睡觉。
楼上,漆黑一片,温佳人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寻找,“卫锦默?卫锦默?”
她叫着他的名字。
可是卫锦绣的房间没有,他自己的房间也没有,连另外两个客房也没有。
她蹙眉看了最后一间,方品荣的房间。
朱红的木门,紧紧关着,看不出里面是不是有人。
但是她对这个房间,有种恐惧的感觉,大概是锦绣的事情,她心里有愧,所以不敢敲响这个房间的门。
她害怕,站在后面开门的,不是卫锦默,而是方品荣或者卫锦绣。
站在那里犹豫片刻,她挑亮了手机的灯光,接着抬手敲门。
门竟然虚掩着,她深吸一口气,不由自主的就走了进去。
屋内,一切依旧,只是太过冰冷。
这一次卫锦默没有坐在地上,而是躺在床上,床头那巨大的方品荣的照片,已经不见。
大概是床常年无人使用的原因,上面没有任何床品,浅色的床垫衬托出卫锦默那冷峻消瘦的脸颊越发苍白。
他四肢仰着,躺在那里,对门口的动静,无知无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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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冷的天气,他就这样黑色衬衣,胸口别着一朵白花,一言不发的躺在那里?
她知道,他是没有睡的,因为她看见了他的睫毛,在颤抖。
她的衣服,还没有换下,是一身沉沉的黑色,他的衣服,也应该是葬礼上的那套,却明显比她的单薄多了。
她抿抿唇瓣,“我能,开灯吗?”
“不要开灯!”他皱着眉头,声音黯哑。
温佳人站在那里,开始冷的发抖,为什么在外面的时候,都没有觉得,这个冬天竟然是这样的让人煎熬?
她不说话,他也没有开口,半响,她冷的实在受不了,动了动脚道,“佳琪让我看看你,你若是没事,就给她打个电话报声平安!”
忽然觉得,自己手中的饭菜很多余,晚上八点多钟,对他们来说,似乎已经深夜了一般。
而且卫家还有下人,怎么可能让卫锦默饿着肚子。
她转身想走,他却低低的发话,“你提的是什么东西?”
“饭菜,已经凉了!”温佳人平静的道。
身后床垫一阵颤动,卫锦默已经起身,从她的手中拿过了保温桶。他旋开保温桶的盖子,用里面的塑料勺子,就大口吃了起来。
她回头看他,见他确实很饿的样子,蹙眉,“你家的下人,都不煮饭给你吃吗?”
卫锦默摇头一边吃着饭菜,一边摇头,“这边空了半年,很多佣人都已经走了,留下来的也是别有用心,当然不会煮饭给我吃!”
“他们有什么用心?”温佳人拿着手机,用微弱的光线,看着大口吃饭,却依旧斯文优雅的卫锦默。
卫锦默咽下口中的饭菜,“或许,他们觉得,我不久之后也会死,死了之后这房子,就可以归他们所有了!”
温佳人抿唇,“所以,他们连套床品也舍不得给你,目的就是想要冻死你?”
卫锦绣摇头,“没有,是我没有找他们要!”
“为什么?”她低声,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他。
“忘记了!”他低声,将饭菜吃了一半,放在一边道,“这好像不是佳琪煮的饭菜,从外面买的吗?”
他胃开始隐隐作痛,用手摁着自己的胃,强忍着不适。
温佳人摇头,“不是,是我做的!”
卫锦默诧异的看着她,显然不知道,她还能将饭菜做的这么美味可口。
或许是他饿了的原因吧,吃什么都觉得是山珍海味。
她脸色有些黯然,似乎跟他结婚两年,她从来没有好好的下厨,为他煮过什么东西。
倒是他,为她准备过一个丰盛的烛光晚餐。
他从床垫上翻下,坐在地上,用手摁着胃的姿势,才没有显得那么别扭。
半响,她低低的道,“对不起,锦绣的事情,是我对不起卫家!”
卫锦默摇头,“这个世界上,没有谁对不起谁,是锦绣的命不好,摊上了我这么个哥哥!”
温佳人一时说不出什么话,只能蹙眉看着他,半响淡淡的道,“你好好休息,我先走了……”
“七七,能不能不走?”他忽然鼓起勇气,拧着眉头,定定的看着她的背影。
“为什么不走?”温佳人声音飘渺,仿佛在问自己一般。
“因为,我很冷很冷,你也很冷很冷!”卫锦默站起身,从后面抱住了她。
他浑身冰冷,甚至在汲取她身上的温度,她的身体一僵,低低的道,“两个很冷的人,是没有办法相互取暖的,佳琪还在外面等我,我该走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