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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磊这天破天荒地没有急着补眠和上学,而是神情凝重地把秦婷拉着坐在沙发上,摊开那已经被他攥得皱皱的纸条,深深地叹了口气!
“原来她要那四样东西是做这个用途的……都怪我当时太急躁了,没把事情理清楚就瞎揣测,现在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,我想你应该告诉我那些我还不曾了解到的东西了吧!”
“你想问什么?”
秦婷浅浅一笑,声音无比镇定地道:“问我尾巴对于胡璃一族的重要性,还是问我另外几种东西应该从何找起?或者,你是想问我胡璃回到自己家里会不会遭受什么惩罚,还是想要我去建议你究竟应不应该尽全力把她找回来?”
这非人女孩虽然嘴角含笑,但眼中一派清明,看上去简直有几分冷淡的意思!
目不转睛地盯着石磊,秦婷继续咄咄逼人地轻声道:“石磊,到了这个时候,你不觉得自己应该先下定决心做出选择,再虚心向别人请教比较好么?光对着我表达悔意有什么用,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决定的!胡璃,对你来说又算是什么呢?”
“我当然要把她接回来了!我根本就没说要放弃她呀!”
“但如果不是你让她觉得不被信任的话,她也不至于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!”
“我……我这不是已经悔过了嘛!”
石磊听到秦婷义正言辞的指责,口气不觉软上了几分,道:“如果我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,就算有些繁琐,那也是一定会和她之前想的一样处理的!只是当时的状况……唉,秦婷,你也别都怪我呀!现在的问题不是我要如何认错,而是怎么先把胡璃给换回来!”
“换回来?哼,你以为她是被他父亲禁锢起来,所以非要你拿东西去交换么?你也太小看胡家的人了!”
秦婷哼了一声,脸上的笑意淡淡散去,但眼底的冰冷也逐渐消融,竟是有些平复下来了!
而在接下来的短短几分钟内,她用最直接简洁的语言说明了胡璃现在的处境,这竟然是石磊在刚才看到纸条之后根本无法想象的另一个世界!
首先,尾巴对于胡璃这样的狐狸非人而言,是相当重要的存在!
就像许多传说中都有九尾灵狐的描写一样,狐狸非人因为尾巴的多寡而决定他们的实力发展界限,而他们在族中地位的高低,也是由这个因素来决定的!
出生时有6条以上尾巴的非人就已经是潜力非凡了,而从小就有9条尾巴的胡璃尽管现在还不算是家族里最强大的家伙,但究其潜力而言,绝对是他们这几辈中的最强者!
其次,胡璃为了帮石磊践诺,从她父亲那里讨要了一条尾巴所造成的必然结果,就是她父亲不但以后发展受限,在族中的地位也会有所下降!
如果石磊不能收集齐备那几种东西的话,胡璃之父付出这么昂贵的代价,也必然足够偿还石磊的救命之恩……胡璃自然再无借口留在他身边,为了地位受到连累下降的家庭,胡璃也就失去了游戏人间的资格,必须把她父亲肩上的担子接过来!
第三,就算石磊收集齐全了四样东西,可以为胡璃的父亲将失去的尾巴恢复如初,但是那并不代表胡璃一定会“换”的回来!
事实上,当胡璃做出请求其父斩断尾巴的决定之时,她的这种情义和坚决已经足够报答石磊的救命之恩了——到底能不能劝得胡璃回转,能不能说服胡家任胡璃在人间游荡,那都是一个未知数!
“总之,你全力去做的话,也不一定就能实现你想要的结果;可是若你不去做的话,胡璃就更加百分之百地不会再回来了!”
秦婷双眼紧盯着石磊,缓缓地说道:“你所费尽心机争取的,只是一个可以当面向胡家表达你心意的机会而已!谋事在人,成事则在天!只是这样一个渺茫的可能性,只为了一个“非我族类其心必异”的非人,你依旧愿意竭尽全力地去付出么?”
她的眼神十分坚定,好像是想要看透石磊的内心一样!
和一见之下就愿意许以终身的小唐不同,秦婷对于人类的态度,始终留有那么一分距离感!
也许,在秦婷友善的外表之下,藏着的是一颗愿与人类相处,又总免不了报以怀疑的脆弱之心!就算她和石磊走得再亲近,每当做出重大选择的时候,她都会恢复那种淡漠的样子,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避免自己被失望的答案伤害一样!
再看石磊,面对秦婷的冷淡和质疑,他完全没有半分犹疑,直接脱口而出,道:“当然愿意,为什么不愿意呢!”
“小白、你和胡璃、还有夜魇和小黑、甚至还有小莲石头和小唐他们……你们都是我的非人朋友,尽管交情有深有浅,习惯和能力都不同,可是我从没想过你们和我之间在本质上有什么太大的区别!我们都是同样的生命,不是么?”
石磊言辞恳切,一字一句地道:“生命有长有短,生命无分贵贱,你们向往人类生活的五光十色,人类也向往你们的自由自在……对于我来说,不管是人类还是非人,你们都是我特别重要的朋友,别说胡璃是被我气走的,就算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人遇到了比这艰难得多的困境,我也一样都会全力以赴的!”
“可是,胡璃虽然看上去不太情愿,但你又怎么能肯定她留在你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呢?毕竟她现在深受族人重视,身边又有支持她爱着她的家人,你一厢情愿地想把她“换”回来,她的家人们会允许和赞成么?”
“那我就去问问他们好了!”
石磊淡然一笑,看上去根本不把秦婷的问题当成一个问题似的,道:“如果胡璃觉得在家里比较快乐,那我就不强求她回来这里;而如果她的笑容只为我们的友情而绽放,就算是她家人一千个不愿,我也会竭尽全力地把她带回来!”
“她的父亲为了完成我们这单买卖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,这个人情我是一定要还的!剩下的三样东西,不管多难得,我也一定要把它们搞到手!而这样做的结果到底会不会是我想要的……那其实并不重要!重要的只是胡璃脸上的笑容而已,不是么?”
石磊这坦然的话语让秦婷不由得愣在了原地!
在这两人的对话之间,石磊逐渐厘清了自己的处境,也确定了自己的决心……而他的这个决定,虽然不至于让秦婷大感意外,但却别有一种令其感动的情怀渗透其间!
正像石磊一直说的那样,他不在乎人类和非人的分野,不在乎要经历多少艰难阻碍,他在乎的,只是自己执着的那份友情,和胡璃脸上的笑容而已!
这份在乎,也许在成人的眼中太过可笑;也许对于这残酷的现实世界来说,这份赤子之心也太难实现……但是石磊明知自己力有不逮却仍旧如此坚持,这份坚定已经难能可贵,秦婷还能对他再要求些别的什么呢!
“好吧!既然你已经这么决定了,那我也只有舍命陪君子了!”
秦婷微微一笑,那种“拒人于千里之外”的冷淡瞬间烟消云散,好像刚才她那突如其来的距离感只是一个假象一般,马上恢复了她平素温婉谦和的模样!
“我们现在手中已经有了星空灰烬,尽管其他三样东西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,但你的运气不错,在这几天里,我已经探听到了一些关于这东西的消息……”
秦婷俏皮地眨眨眼,顺手拉过一张白纸在上面涂鸦着,边写边说道:“彩虹霓光、万年老蜂后的王浆,还有守宫王的心血精魄……虽然不至于全都有下落了,但是起码针对其中的两样,我手中都还有些线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