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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明微顿时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光了,把自己埋在锦被里,一点也不想起床。
周折玉倒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,把人抱在怀里,柔声同她说道:“礼部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登基大典,我们在这端王府里住不久了。”
顾明微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,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,连忙问道:“那等我们搬进宫里去,我还能出宫探望祖母吗?”
周折玉把玩着她的小手,闻言牵起她的手,吻了吻她的手背,宠溺地望着她:“自然可以,只要你带够侍卫,想什么时候出宫都行。”
顾明微闻言,心中的一点不痛快顿时烟消云散,捧着周折玉的脸,在他唇边印下一个吻,甜甜地说道:“夫君最好了。”
明知道这家伙是在拍自己的马屁,可周折玉扬起的嘴角却怎么也落不下来,但他忽然想起什么事,只能正色同顾明微道:“还有一事,我想你也该知道。刑部的判决已经下来了,令你二哥不日之后流放去西北。阿微,你可有什么话要说?”
顾明微愣了一下,她知道自己若是为二哥说好话,周折玉或许会看在她的份上轻判几分,但她还是摇了摇头:“都说天子犯法,与庶民同罪。二哥的事情,阿微没什么好说的。既然刑部已经判定,便按律行事吧。”
两人说完话,顾明微才惊觉时间已经不早了,连忙推了推周折玉,让他赶紧起身洗漱。
早就等候在外的丫鬟们听到主子的声音,这才推门鱼贯而入,看见屋子里的情形,顿时个个面红耳赤。
其实今日一早,她们早就照例进到院子里来,准备好一切就等着主子们起身。可她们刚进院子,就听到主子的屋子里传来羞人的声音。
丫鬟们都是伺候惯了的,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这才没有进屋,而是纷纷避得远了一些。
但清晨的庭院十分安静,就连缕缕清风似乎都能带来清晰的声音。丫鬟们都还是未经人事的姑娘家,进了屋子个个低垂着头,直到周折玉离开,才抬起头来望着顾明微笑。
顾明微被她们看得心虚,恼羞成怒地问道:“有什么可笑的?”
为首一个活泼的丫鬟闻言,立刻脆生生地说道:“殿下与娘娘琴瑟和鸣,实是端王府一大幸事,奴婢们是为着殿下与娘娘高兴呢!”
顾明微还能做什么?那些丫头把话说得这样好听,她还能罚她们骂她们不成?
只是心中更加懊悔不已,她可算明白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了!
顾明微洗漱完,赶紧把这一群围着她,像一群鸟儿一样“叽叽喳喳”的小丫头赶了出去。过了好一会儿,胸膛里还揣了只小鹿似的,“砰砰”地跳个不停。
一时之间,对周折玉的不满又更多了几分。
都怪他,若不是他故意折腾自己,怎么会害得自己如此丢人?
可令顾明微没想到的是,接下来几日,这种事情还时有发生。都说一回生二回熟,便是再薄的面皮,多经历过几回,也能做到面不改色了。
而这样炎热的夏日并没有持续多久,几天之后天气渐渐转凉,院子里的草在一夜之间枯黄了,树上的叶子染上了斑驳的黄色,房间里常备的冰盆也撤了,天气渐渐舒爽起来。
顾明微从周折玉口中得知,她二哥即将被流放去西北之后,并没有回府探望。只是前一日派银星把新得的人参和鹿茸送给顾老太君后,听银星说这两日天气变化,她祖母不小心受了风寒。
顾明微左右没有什么事情,心里又记挂着祖母的身体,便带着人回了顾家,到春晖院去探望她祖母。
好在顾老太君已经好多了,只不过仍然喝着杨大夫开的药,精神上还有些萎靡。
顾老太君有一段时间没见到顾明微,心里甚是想念,祖孙两人坐在一起,便如同顾明微没出嫁时那样唠着家常。
“你棠棠妹妹还没入秋的时候,就被你父亲送回了沧州老家。虽说比不得京城,但总比送去庵堂和庄子要强得多。”顾老太轻叹了口气,拨了拨手里的佛珠,又接着说道,“只是,为了你棠棠妹妹着想,少不得要改换身份,叫她做了旁支新寡的女儿,认了亲生父母做干爹干娘。”
顾明微听到这里,放下手里的茶盏摇了摇头,道:“只怕棠棠不会愿意。”
“何尝是不愿意?简直是恨不得剐了一身血肉还给父母!”顾老太君闻言长叹了一声,抬起右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,“她自来是个要面的,叫她舍了顾家嫡女的身份,她又如何能点头?哭着闹着被送回到沧州,你父亲是打算将她再嫁一户人家,也不知以后要如何了。”
顾明微见顾老太君又要操心,连忙劝道:“儿孙自有儿孙福,祖母您就别担心棠棠了。”
说着,她又想起一桩事来,看了一眼顾老太真身边的春池,问道:“二哥去西北的日子,可就在这些天了?”
眼见春池点了点头,她又看向顾老太君迟疑了一会儿问道:“二哥去西北这事,孙女没有为二哥说话,祖母可觉得我冷心冷情?”
顾老太君摇了摇头,声音大了一些:“这件事你本就不该管,虽说我朝没有后宫不得干政的说法。可你二哥当初可是为了东宫的事情出了不少力,你若是为你二哥求情,以后在端王面前该如何自处?”
说到这里,顾老太君拍了下桌子,沉声道:“再说了,你二哥太过自以为是,若是此时不吃苦,只怕以后将要大祸临头!到时又岂止他一人?整个顾府都要被他连累也说不定!”
听到祖母的肯定,顾明微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地。她并不在意顾府其他人的看法,只要祖母不怪她,她便是受再多的指责都无所谓。
顾老太君看出她的想法,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,笑着叹了口气:“阿微,你须记得人活在这个世上,总归是要为自己着想的。”
她见到顾明微点了点头,也不在这句话上多做纠结,继续说道:“倒是你二嫂张氏……确实令我刮目相看,你二哥被判流放之后,她决定跟着你二哥一同去西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