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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明微早知道周忱见了她一定不会有什么好话,在来之里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,再加上她并不喜欢周忱,因而面对他恶劣的态度,也并不觉得伤心难过,只摆了摆手让屋子里的下人都退下去。
周忱见状脸色更差,但他如今虽还住在家里,却已经失去了对自己府邸的控制,知道自己奈何不了顾明微,只能把头撇到一边去。
顾明微被他的行为逗笑了,这哪里是帮助周折玉掌控京城的九皇子,分明是个要不到糖吃的孩子。
她找了把圆凳坐下来,脸上带着笑意问:“你可知道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?”
周忱没有回答,但他微微动了下的耳朵却出卖了他的想法。
“我猜你也不知道。”顾明微露出了然之色,顿了顿继续道,“你犯下大错,你小皇叔把处置你的权力交到了我手上。也就是说,你现在是死是活,全在我一念之间。用这种态度对待对自己有生杀大权的人,是不是太不明智了?”
周忱听到顾明微这话,猛地转过头来,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怒瞪着她:“要杀要剐悉听尊便,何必那么多话!”
顾明微摇了摇头,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这九皇子年纪不小了,甚至比自己还要大上几岁,与周折玉差不多大,身边却也没个可心人,恐怕最要紧的不是他腿脚的问题,而是他这臭脾气吓退了不少姑娘吗?
都照这样下去,若不是他是这大周的九皇子,只怕连娶个妻子都是难事。但凡疼惜女儿的人家,谁愿意把女儿嫁过来受这份气?
“我为何要杀你?”顾明微捏了捏自己的眉心,深觉自己与周忱这种人难以对话,但想起自己今日的目的,还是耐心地说道,“我不但不会杀你,还不打算追究之前你把我掳走的事。我虽然不喜欢你,但不得不承认,你是个有能耐的。从此往后,你继续忙朝堂的事,我待在我的后院,你我二人井水不犯河水,如何?”
谁料,周忱听了她的话,竟忽然捂着脸大笑起来。
顾明微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有什么好笑的,不悦地皱起眉头沉声问道:“你不要好心当作驴肝肺!”
周忱停止了大笑,用嘲讽的目光看着顾明微:“顾明微,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高尚,特别大度?”
饶是顾明微压根没指望他对自己有什么好态度,听到他这充满嘲讽的语气,也只觉得自己心里的火在“蹭蹭”地往上涨。
她冷声说道:“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。”
顾明微自觉也不是什么好人,犯不着好心帮人还要遭人白眼,既然周忱这么不识抬举,那她也不必热脸贴人冷屁股,让人把自己的好心当成驴肝肺。
周忱见到顾明微调头就走,眼中不带一丝留恋,脸上闪过一丝异色,在她身后大声说道:“回去告诉小皇叔,我对他太失望了。他既然自甘堕落,从今以后我与他便桥归桥路归路,我周忱不可能再为他效力!”
顾明微觉得周忱的话刺耳极了,什么叫周折玉自甘堕落,娶了自己心爱的女子,没有如周忱的意与朝中大族联姻,就叫自甘堕落了么?那在周忱眼里的堕落,来得还真是容易!
她猛地转过身来,大步走到周忱面前,冷冷地看着有些歇斯底里的周忱:“你明明是为了一己私欲,又何必说得自己那么大义凛然?”
周忱向来不喜顾明微,自然对她说出来的话十分抵触:“你这个无知妇人,到底在胡说些什么?”
顾明微见他这副模样,更加确认自己的想法是对的,口中道:“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着想,其实就是因为你自己眼里容不得一颗沙子!你自己腿脚不便,久治不愈,便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你小皇叔身上,不容他身上有一丝瑕疵!”
“在你眼里,你小皇叔这样的男子,娶了我这么一个身份低微的女子,便是他此生最大的污点。难道不是么?”
周忱脸色微微一变,烦躁地一掌狠狠拍在桌上,压低了声音道:“我根本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,简直是一派胡言!”
顾明微的目光一直停在周忱脸上没有动,审视着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。她忽然想起,曾几何时周忱也用这样的目光看过自己。只不过时过境迁,如今高高在上看着他的成了自己,变换了时空之后,两人的位置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几乎是不假思索地,顾明微便开口问道:“周忱,你愿不愿意同我打个赌?”
周忱从未见过顾明微露出过这样严肃的神色,一时之间竟情绪竟被她左右,抿了抿唇正色问:“我们两人之间还有什么好赌的?”
顾明微缓缓道:“我与你赌两件事。第一件,我夫君不需要与你口中的任何人联姻,也可以坐稳大周皇帝的位置。第二件,我可以做个好妻子,绝不会比任何人差。若是我赢了,你便无条件地回来辅佐你皇叔。若我输了,便让你皇叔放了你,免了你身上的罪责,如何?”
“你……你简直是不可理喻!”周忱闻言呆愣了片刻,回过神来之后,像是后头有什么人在追赶一样,自己扶着轮椅钻进了垂地的珠帘后头。
顾明微推开房门走了出去,阳光重新照亮整个卧房,适应了昏暗光线的顾明微不得不眯了眯眼睛,过了片刻才重新适应了外面的光线。
金月与银星守在房门外,隔着薄薄的一层窗纸,将里面的动静听了个一清二楚,见到顾明微出来,都替顾明微感到不值。
“咱们是好心才来劝九皇子的,他却反咬一口,反倒怪罪起咱们来。”
“娘娘还是该怎么罚他就怎么罚他吧,何必与他打什么赌,到头来还不领情!”
顾明微却摇了摇头,笑着说道:“他这不是已经答应了?”
她的话听得两人愣了一下,她们在外头听得很清楚,那九皇子听了她们家主子的话之后,还骂她们主子不可理喻,往后就再没了声响了,怎么在主子口中就成了答应同她打赌了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