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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池点了点头,笑着说道:“奴婢想着,殿下与娘娘许是用完早饭就会过来,不如奴婢服侍您穿衣洗漱?”
说着,便伸手去扶顾老太君下床。
顾老太君却一把推了推春池的手,摇了摇头说道:“他们两个这次能顺利从江州回来,都是托菩萨保佑。我得赶紧烧香拜拜菩萨,感谢菩萨保佑我的阿微平安无事!”
春池见状,赶紧让底下的小丫鬟去取了香烛,开了佛堂的门,让顾老太君套了件薄衣,便进了佛堂拜佛。
顾老太君亲手点香拜完佛,这才想起来,向春池问道:“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春池道:“昨儿夜里就回了,只不过奴婢怕打扰了老祖宗休息,才没告诉老祖宗。”
“你这丫头……”顾老太君嗔怪道,“怎么会打扰了我休息?我知道这事开心还来不及呢!”
顾明微与周折玉一起回门,在正院耽搁了一会儿,才来到顾老太君的春晖院,一见到顾老太君便问到了她身上的檀香味。她祖母屋子里并不喜欢用檀香,这檀香味是从哪里来的,一想便知道了。
想到这里,顾明微只觉得心头发酸,抱着她祖母道:“是孙女不孝,累得祖母这么大年纪了,还为着孙女担忧。”
顾老太祖连忙拍了拍顾明微的背,道:“傻孩子,说什么傻话?”
祖孙二人屏退了左右,聊起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。顾明微还是从顾老太君口中得知,自己离开京城之事,满京城的人都不知道。事情发生之后,周折玉只告诉了顾老太君与顾正渊二人,并没有对她产生多大的影响,对外都宣称她是病了。
顾明微又对顾老太君提起被周忱掳去的前因后果,听到顾老太君惊叹连连,半晌没有说话,最后才拍了拍顾明微的手背,道:“亏得端王爱重你,若是换作别人,只怕你早就回不来了。即便能回来又如何?堂堂大周亲王,怎么可能让一个在新婚之夜失踪了这么久的女子继续做他的妻子?”
顾明微自然明白这点,笑着点点头:“哥哥表面上看似无情,可却是极重情义之人。这一点,阿微心里明白的。”
“明白,你明白什么?”顾老太君听了她这话,脸色却微微一沉,把她拉得离自己又更近了一些,低声说道,“我问你,你可改了你那矫情娇纵的性子了没?”
“祖母,您怎么这样说我?”顾明微咬了咬唇,别人这么说她也就罢了,可她的亲亲祖母也这么说她,她心里可不得劲了。
顾老太君用脚指头想,就知道她如今在端王面前是什么做派,循循道:“怎么,还说不得你了?祖母今天就要好好与你说说,端王真心待你,你便不要拖他的后腿。须知,真情不易,像端王这样身份的男子有真情更不易。你可不要磨没了端王对你的情分,你可知道?”
顾明微一看祖母正色,知道祖母绝不是与她开玩笑,连忙点了点头,乖巧地应下:“阿微省的。”
顾老太君顿了顿,又叹了口气道:“你若是有棠棠的出身也就罢了,可你生母的出身过于低微,以后坐上更高的位置,必定有更多人质疑你。如今你才嫁给端王不多时,只觉得他是棵可以为你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。可你要知道,端王便是再爱重你,也不可能时时护着你。我从前叫你嫁给陆衡那样的男子,你没能如我的意,既然选择了端王,以后便不能任性妄为了。”
顾明微虽然不是绝顶聪明的,但她向来是识时务的。之前从没想过这事,是因为才嫁去端王府,便被人掳去了江州。
可现在,听得顾老太君的一番话,只觉得犹如醍醐灌顶一般,顿时知道自己以后该做什么了。
她一一应下祖母的叮嘱,忽然想起顾明棠来,这才向祖母道:“忘了与祖母说,我这回到江州去,巧合之下遇到了棠棠,便将她带回了京城。方才在父亲那里耽搁了一会儿,正是因为棠棠的事。”
顾老太君闻言一惊,连忙问道:“你把棠棠带回来了,那太子与八皇子……”
“他们二人早已不知所踪,棠棠在江州……”顾明微说到这里,一时不知怎么和顾老太君开口。
毕竟顾明棠也是顾老太君的孙女,说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。顾明棠做出那样的事情,顾老太君听了必定是要伤心的。
顾老太君一听顾明微的话,就知道怕不会有什么好事,肃着脸问道:“可是九皇子将棠棠一人抛在江州不顾了?”
她说着话时手都是微微颤抖着的,眼中闪过愤懑之色,顾明微从未见她祖母露出这样的神情过,忙抚了抚顾老太君的背,道:“祖母快别生气了,棠棠这不是平安回来了么?”
然而,顾明微却瞒不过顾老太君,只听顾老太君长长地叹了口气,声音疲惫地问道:“阿微,还有什么事你便一并与祖母说了吧。棠棠是祖母看着长大的,她是什么样的性子祖母最清楚,只怕她这回是不愿同你回来的吧?否则,她落了难又怎会不通知家里呢?”
顾明微心里暗暗叹了口气,心想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她祖母,便如实道:“我在江州街头看见了棠棠,追到她栖身的地方,才知道她委身给人做了小妾。”
既然说了这些,剩下的事情顾明微也不预备替顾明棠隐瞒了,又接着说道:“她做了人家的小妾,却嫌那员外年纪太大,勾引了员外家的二郎,还被员外家的夫人撞见了。”
话音落下,只听顾老太君狠狠地拍了下桌子,脸色铁青,恨铁不成钢地说道:“孽障!我们顾家怎么会出了这么一个孽障!”
顾明微自然知道,这是大户人家最不齿的事情。得亏此事是她发现的,若是被别人撞破,消息传到了京城来,别说顾家人,就连她这个嫁出去的女儿都脸上无光。
顾明微虽不在意这些虚名,可她却也不愿意被人连累,特别是她嫁给周折玉,与周折玉的人生紧紧相连之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