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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明微定了定神,听到顾明棠口中的话,眯了眯眼睛冷冷地说道:“拜我所赐?棠棠,你这么说话,难道良心都不会痛么?当初是谁为了压我一头,欢欢喜喜地嫁给了八皇子,利用八皇妃的身份要打断我的手的?做八皇妃的福你是享到了,怎么如今要吃做八皇妃的苦了,反倒一切就成了我的不是了?”
“你到底想要做什么?”顾明微眼里的寒意把顾明棠吓倒了,顾明棠往后退了几步,看着顾明微不像是在看她同父异母的姐姐,反而像在看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顾明微打量了一眼屋子里的陈设,面色缓了缓,笑眯眯地说道:“棠棠不提,我倒要忘了。我们顾家的女儿,千娇万宠长大的,一副金玉堆成的娇娇身子,又如何伺候得了两个男人?我若是不知也就罢了,可方才既然亲眼瞧见了你做的苟且之事,自然不能置顾家的脸面于不顾。棠棠,你很快就要回到京城,与父亲和母亲团聚了,你觉得开心么?”
顾明棠听到顾明微的话,眼中却没有任何喜色,反倒白了一张脸:“不!我不要回京城!顾明微,你把我害成这样还不够么?还想把我带回京城,让我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嘲笑中是不是?你这样做还不如杀了我,让我死了一了百了!”
顾明微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散尽,目光也跟着冷了下来,淡淡地说道:“棠棠,你是我的亲妹妹,我怎么会舍得你死呢?无论你愿不愿意,都必须跟着我回去。顾家不会容许自家的嫡女自甘堕落,皇室更不会允许宗妇在外给人做小妾,你明白么?”
说罢,她便带着人转身离去。
顾明棠脸色一白,想要扑上去阻挠,却被侍卫们拦在了身后。她眼中露出绝望之色,用尽全力嘶吼:“顾明微,你休想,你休想!”
顾明微置若罔闻地走出院子,看向战战兢兢守在外头的孙夫人,露出一个艳丽的笑容:“我不提,孙夫人大概也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。接下来这段时日,还请孙夫人派人好好看着她,便是掉少一根头发,我也是不依的。”
孙夫人听了顾明微的话心中一喜,这个妖精留在府中迟早是祸害,有人能带走她自然再好不过。
她连忙点头哈腰:“民妇遵命!民妇遵命!民妇一定按贵人说的去办,绝不让她寻短见!”
顾明微很满意孙夫人的回答,看来这世上还是剔透人比较多。看这孙夫人这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,想必应该会处置妥当,不必她手把手地教着如何找人看着,找东西绑着,省得顾明棠咬舌、上吊、撞墙、吞金来寻短见。
实际上,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,回过头再去看前世与顾明棠的纠葛,顾明微似乎心里也没那么怨恨了。
都说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。如今她与顾明棠已经有了云泥之别,自然不会再踏到泥潭里去搅那滩泥水,无意间得知了她的际遇,再把人带回京城,已经是仁至义尽了。
至于顾明棠愿不愿意,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。
办完这件事情之后,顾明微觉得神清气爽,就连有些足以闷出一身汗的天气,都变得美好起来。
回到太守府洗了个澡出来,太阳已经隐在云层里了,天空看着阴沉沉的,庭院里的风也大了起来。
顾明微在江州生活了十几年,很是了解江州的天气,见到这情况便赶紧让小丫鬟把门窗给关起来,只留下几扇不易被雨淋着的窗户透气。
小丫鬟看了看天色,虽然按照顾明微的吩咐做了,心里却还十分疑惑:“奴婢瞧着天才暗下来,要等到雨落下来,只怕也得到傍晚了。”
顾明微穿着柔软的寝衣,半躺在美人椅上,给自己摘了一颗水润丰盈的葡萄,放在嘴边轻轻一捏,里头晶莹如玉石的果肉就脱离深紫色的果皮,圆润地溜了出来,被她“呲溜”一声吸进嘴里。
这个时节正是葡萄成熟的季节,能被呈到顾明微面前的,又是层层选上来的最新鲜,味道最好的葡萄。
又酸又甜的葡萄,稍稍过了一遍井水,十分解渴,又不至于吃坏了肚子,很快就被顾明微吃了大半串。
顾明微心情不错,听到小丫鬟的疑问,便指了指外头耐心地同她解释起来:“江州的雨可不等你关窗呢,指不定哪一刻就劈头盖脸地落下来,打得你一个措手不及,要是在外头不带伞,可没处躲去!”
小丫鬟没在江州待几天,根本预想不到那样的情况,歪了歪脑袋没说话。岂料,顾明微的话音刚落下,就听到屋顶的瓦片上响起“哗啦啦”的雨声,像是有人拿了一簸箕的黄豆,一下子全都撒在她们头顶上。
“哎呀,可白晒了一天的衣裳了!”
“完了完了,我的棉被可糟蹋了!这可是我娘攒了好久的棉花,刚给我弹的新棉被啊!”
……
雨声过后,院子外头就接二连三地响起这样的声音。
顾明微听到他们的呼喊,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江州与外祖父母一起生活时,也曾被雨淋了被子。好好的一条棉花被,就这么不能用了。当时一家人都心疼不已,现在想起来竟觉得是件温馨而又值得追忆的事情。
小丫鬟听到外头的声响,双眼微微亮起,走到一扇开着的窗户前,看着外头的瓢泼大雨,忍不住惊讶地问道:“娘娘怎么知道江州的天气?先头回来的时候还睛着呢,我料想不过是片大些的乌云,等过了就好了,谁知竟敢小孩儿的脸似的,说变就变。”
顾明微吃葡萄吃了个半饱,歪在美人榻上勾了勾唇,垂下眼帘道:“我就是在江州长大的,自然对江州熟悉得很。”
小丫鬟听罢正要说什么,就见到顾明微从榻上坐了起来,理了理寝衣走到门前,口中吩咐道:“哥哥这个时候也该回了,你去叫底下的人注意着些,别让他淋湿了衣裳。还有刚才那个叫着没了新棉被的下人,给他买两床簇新的棉花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