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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员外是个五十几岁的中年人,发妻也有四十几岁了。年轻的时候倒也是个痴情种子,可临老了也许是嫌弃妻子人老珠黄,这些年一见到府里模样俊俏的丫鬟,便怎么也错不开眼。原先只是看看,可自从见到顾姨娘便一发不可收拾,顶着全家人的责难把人迎进了门,从此日日宿在顾姨娘的院子里。
孙夫人只要一提起那顾姨娘,便恨得咬牙切齿,可每次一对上只有她吃亏的份,只能眼不见为净。
这几日,她听闻江州城里来了京城的贵人,还是太守大人亲自去迎的人,还分出了一半宅子让贵人住着。
孙员外得到了消息本来还想去拜访,谁知太守却告诉他,这位贵人的身份极高,可不是谁想见就见的,孙员外也只能断了心思。可谁知,这天下午门房的下人却来报,说是太守府里的那位女贵人上了门,想同她见上一面。
孙夫人哪里敢耽搁,连忙换了衣裳去接待。
顾明微同孙夫人寒暄了几句,便开门见山地说道:“实不相瞒,我这里前来是专程来见贵府的顾姨娘的。”
孙夫人愣了一下,不知道这女贵人究竟与顾姨娘那小妖精到底有什么渊源,却也不敢怠慢,直接把人带到了顾姨娘的院子前。
顾明微没让任何人发出动静,自己推开院门走了进去。事到如今,她已经确信,这里并没有太子与八皇子,只有顾明棠一个人,虽然不知道顾明棠是怎么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的,可顾明微却并不同情她。
她推门的动作很轻,轻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这间院子看起来还不错,但这不错也只是针对孙员外的财力而言,勉强算得上是一间体面的院子。可若是和顾明棠在顾府里的飞鸿斋相比,那就是天差地别的不同了。
顾明棠当姑娘的时候,万千宠爱集于一身,莫说住这样的院子了,只怕连脚都不愿意踏进去一步。可讽刺的是,她不但住进了这样的院子,还是以一个五十几岁中年男子的小妾的身份住进去的。
若是她母亲李氏知道女儿现在的境况,只怕是爬也要从京城爬到江州来,把女儿接回京城去吧?
想到这里,顾明微已经走到小院的正房前,正房的门是打开的,可房里静悄悄的,除了桌上的香炉正冒出袅袅的轻烟来,房间里并没有任何人的踪迹。
然而,就在顾明微打算离开的时候,却听到院子角落的一个厢房里,传来一阵暧昧的喘息声。
顾明微皱了皱眉头,只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娇媚的声音。
“二郎,我再也受不了你爹了,每次他压在我身上,我都觉得一阵阵地恶心。今天我的月事刚走干净,你爹夜里肯定又要来要我,不如今晚你就带着我逃吧。”
“啊,你这妖精……等我爹死了,我就把你娶回家里做我的正头娘子。小贱骨头,再用力些!”
……
顾明微怎么也没想到,会撞见这样的事情,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到底是进的好,还是退的好。正当她萌生出退意的时候,外头的孙夫人已经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,直接跃过她,上前去一脚踹开了房门。
里面的人猝不及防,两具白花花的身体顿时暴露在顾明微面前。
顾明微目瞪口呆,就看见孙夫人脱下一只鞋子就朝里面的两人打去,一边打还一边骂:“让你勾搭了老的勾搭小的,让你连自己父亲的小妾都不放过!”
直到小丫鬟听见动静,连忙进来捂顾明微的眼睛,顾明微才发现自己看了不该看的东西,臊得赶紧别过头去,还不忘扯扯小丫鬟的袖子,耳提面命:“不许告诉你们殿下,知道了么?”
丫鬟连忙点了点头,又沉了脸喝止孙夫人:“大胆!什么污糟事都敢往我家夫人眼前放,还要不要你这颗项上人头了?”
这丫鬟不愧是周忱身边的人,虽说在周忱府中没什么地位,可到外头来教训起人来却威风凛凛,十足的皇家气势。
孙夫人顿时被吓得不敢动作,孙二郎也知道羞,连忙穿上中衣不要命似的绕过顾明微跑走了。
顾明微在正房里等了一会儿,才见到顾明棠穿好了衣裳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地走了出来,眼神麻木地看着坐着喝茶的顾明微,露出一个笑容道:“顾明微,热闹看得怎么样?我没像你想象中那样,跟着八皇子一起过着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,你一定很失望吧?”
顾明微实在不知道顾明棠这是什么逻辑,皱了皱眉头,道:“顾明棠,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?”
“呵……”顾明棠轻笑了一声,猛地转过头来看向顾明微,脸上露出狰狞的脸色,“我变成这个样子,还不都是因为你么?”
说完这话,看着眉头皱得更深的顾明微,顾明棠渐渐陷入回忆当中去。
八皇子对她的不喜,是她入府之前就种下的。八皇子对她的印象本来就不好,先是顾明微派金月到外头坏了她的名声,再加上洞房花烛之夜,不知为何初夜之后,元帕上却没有留下落红,她在八皇子眼前基本上就成了一个摆设。
本来为了大局着想,八皇子也是能忍就忍,相信了顾明棠的说辞。可在逃亡的路上,她陪嫁到皇子府的丫鬟为了上位,却将在祠堂后院发生的事情抖了出来。
八皇子得知之后,叱骂她是个不要脸的荡妇,干脆撇下了她,与太子离开了江州。
她一人在江州无依无靠,辗转来到江州城之后,这才成了孙员外的小妾。
想到这里,顾明棠的目光像是淬了毒,突然亮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,双手举起狠狠地朝顾明微刺去:“去死吧,顾明微!”
顾明微没料到她这动作,吓得急忙往后退了去,好在她带出来的侍卫都不是吃素的,一脚就把顾明棠手里的匕首踢飞了,三两下地制住了她。
顾明棠被按在地上,口中仍然发出尖锐的叫声:“顾明微,我之所以变成今天这样,一切都是拜你所赐!我已经躲着你了,你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