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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房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听了银星的话才反应过来撵人。
可明氏哪里愿意走?看着顾明微,她只觉得一阵阵控制不住地失望!
“是,我当年确实丢下你改嫁。可若不是我十月怀胎,鬼门关踏进去半只脚生了你,养你到十几岁,如何有你今日的光景?若非我生了你的美貌,你何来今日的风光?可如今郭家大难临头,你竟连举手之劳的忙都不愿意帮。梅老夫人说得对,你根本就是个嫌贫爱富的,忘恩负义的,何曾感念过我一星半点?”
她一把扑上前去,死死攥住顾明微的手:“你这具身子是我生下来的,你若想同我断清关系,便只能还我给你的血肉。只要我是你娘,那他便是你哥哥。今日你是救也得救,不救也得救!”
明氏一想到自己安稳不过几年的日子,眼看着就要支离破碎,想到小儿子才不过几岁就要跟着家里受罪,又想到自己悲苦了一生,如今又要失去依靠,便控制不住地歇斯底里起来。
顾明微的手被她抓得生疼,她从来不知道,会有这么一天,她与明氏之间仅存的那点温情,竟也能化作一把利剑,直直插进她的胸膛。
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,是李氏母女加之给她的么?或许以前是,可现在却不是了。
“是啊,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顾四姑娘这样未免也太过冷血!”
“这样的人都能嫁给端王,以后还怎么母仪天下,大周堪忧啊!”
“看这张脸,就知道两人定然是母女了,这要多么狠心,才能撇下自己的生母不顾!”
……
围观的人早有人已经看顾家不顺眼了,凭什么顾家的嫡女得了八皇子的青眼。眼看着端王上位,一个小小的庶女竟也得了端王的宠爱。他们家如今深陷泥潭,顾府却能在这场动乱之中游刃有余,左右逢源,说顾家在背后没有什么小动作,他们怎么都不信。
金月和银星急得不行,却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特别是金月,看着这群她一手就能解决的人,却一点事情也不能做的感觉实在是太差劲了!
眼看着顾明微的脸色越来越差,银星真担心她出什么事,连忙护着她往府里走。
可就在这个时候,一个高大的身影拨开人群走了进来,直接代替银星一把将娇小的人儿揽在怀里。
明氏吃了一惊,可见到他这动作,心里也明白过来对方的身份。能在大庭广众之下,便与女儿如此亲密的只有与女儿有婚约的端王了。
她定睛看了一眼,也不觉呆住了。端王确实是个极出众的男子,便是天上的神仙,怕也不过是这副相貌了。
可这样神祗一样的男人,却在安抚过怀里的人之后,用危险的目光看着自己:“当阿微的母亲,明氏,你配么?”
明氏脸色一变,又听他紧接着说道:“你寻人改嫁,让她独自一人上京寻父。她被歹人逼得逃进江中险些丧命,是我救了他。她初来乍到,在顾府里与人不睦,差点被人按着打断手,是她三哥替她挡了一下。便是去年冬日,她为了自保跳进池子里,差点溺毙的时候,你这个做母亲的,也从来没有出现过,便是一句安慰也无。”
“你如今为了别人的孩子,把亲生女儿的脸面名声放到脚底下踩。可曾想过,她在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的时候,谁替她求别人放她一马?”
明氏心中大恸,一时哆嗦着手说不出话来。
周折玉不再理会她,拉着顾明微的手往府里走。
“可毕竟是亲生母亲,断不了的血缘关系,总不能如此无情吧!”不知谁多嘴说道。
周折玉一下子回过头,语气森冷地说道:“我当年亲自从江中把她救起,她的命便是我的。从此她没有生身父母,只要有我在一天,便护着她一天。”
周围本就因为周折玉的出现而鸦雀无声,此时更是因为他的一番话,整条朱雀街上静得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。
等到两人消息在顾府大门后,人群里才“嗡”的一声爆发出议论声。男人们多是担心端王如此宠爱未婚妻,只怕以后荣登大宝,要做出什么荒唐事来。姑娘们则是羡慕得眼都红了,这么好的男子怎么让顾四姑娘占了去。若是自家姑娘成了端王妃,便是不做个妾室,做个通房也是可以的啊。
两人走进顾府的时候,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,也已经消散在天地之间。
顾府各处的灯已经点亮,朦朦胧胧地照亮着路面。
院子里草木森森,都披上了一层夜色。
周折玉拉着顾明微的小手,走在铺了青石板的庭院里,忽然被她扯住停下了步子,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她。
只见身旁的顾明微走到他面前,轻轻踮起脚尖,伸手抚了抚他眉心的褶皱:“哥哥不必同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置气。”
她眯了眯眼睛,像是一只偷吃了小鱼干的猫咪,狡黠而满足着。
周折玉的目光沉了沉,怎么可能不生气?如果不是他今日有空闲,提早来了顾府,可能就瞧不见在顾府门前的那一幕了。
好一个明氏,亏得他还顾念着顾明微与她的关系,打算对郭家手下留情。没想到,她竟闹到这里来,丝毫不顾念女儿的处境,把顾明微与她的关系抖了出来。
周折玉怜惜地看向面前的小女子,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,看着她像猫儿一样乖顺,眼中终于露出些许温柔之色。
好在,自己遇到了她,他会将她纳进自己的羽翼里,无论什么人都不能轻视她。
“好。”周折玉点了点头,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。
毫无预兆地,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唇边。
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顾明微已经背着手脚步轻快地走在了前边,还转过身来催促他:“哥哥快些呀!”
心中最柔软的那块地方,一下子被触及到。
周折玉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唇角,仍然感觉上面一片清香,稍稍停留了片刻,便大步走上前去。
周折玉前脚到流光阁,后脚冷面便送来了厚厚一叠奏折。
顾明微和他一起用了晚饭,洗漱完进房间后,便看见他坐在床前的矮案上批阅奏折。身边放着一盏半人高,罩着竹石灯罩的灯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