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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的一众大臣,尤其是当时支持废太子的,见状心里都暗自打鼓,更不明白端王打的是什么主意,整日忧心忡忡,生怕一步做错被端王抓了由头,一时之间朝堂上的反对之声倒是渐渐弱了下来。
这日,顾明微受乔家姑娘之约,到郊外去踏青、办宴。
若是换作以往,顾明微直接拒绝了便是。可如今,她不但代表着自己,还代表着端王的脸面。端王把持朝政之后,提拔了一批能臣,乔姑娘的父亲也在这批人当中,算是端王的第一批亲信。顾明微略加思索之后,便骑着自己的小白马,出现在乔姑娘的宴会上。
这一回,她倒是和京城的姑娘们相谈甚欢。
一来,顾明微与端王有了婚约,也没有了那些个没眼力的来刺她。二来,顾明微若是愿意,一张小嘴比抹了蜜还甜,连周折玉都招架不住,更何况这些年纪不大的小姑娘?说起哄人的本事,顾明微不敢说第一,却也是顶尖的了。
姑娘们往日见她生人勿近,本以为她如今成了未来端王妃,指不定比她那逃去南边的妹妹还目中无人。
一众贵女们想着盼着,没想到却等来了一个甜得要命的小可爱。这才明白,为何端王这样的男子都为这位顾四姑娘这般倾心。她们这些身为女子的见了,一颗心都快要被她化开了,可更何况是男子?自然是她要什么给她什么,未来端王妃的位置算什么?便是要命,也给她双手捧过去!
不管怎么说,顾明微今日玩得十分尽兴,回到朱雀街时已经金乌西垂。
漫天的火烧云像是一朵朵棉絮,被夕阳的余晖染成了金红色。
顾明微与金月与银星有说有笑地下车,绣鞋刚踩到轿凳上,就看见了大门角落逆光站着的明氏。
半晌之后,两人站在马车的阴影里,都默不作声地低着头。
“母亲是来看我的?”顾明微问道。
从她的角度,可以看到暖黄色的阳光从云层里成束成束地射出来,每一整光线里都禁锢着飞扬的细小尘埃。
明氏抬起头的时候,就被眼前的这一幕惊艳了。她从来都知道,自己的这个女儿姿容比自己还要出众,却没想到她竟如此出色,不过短短一年时间不见,她便愈发像朵盛放的鲜花,尽极妍丽,风姿绰约。
可她刚张了张嘴,顾明微的声音便再次想了起来,语气中带着一丝看透的了然:“这么说来,母亲便不是来看我的了。既然母亲不来看我,我想我们母女之间,也没什么话好说的了。”
“阿微!”明氏听了这话心里一惊,下意识唤了一句。
前方婷婷袅袅的少女停下来,回头望着她。
明氏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,低头抚了抚鬓边垂落的碎发:“阿微,我这次来其实是有事求你。家中突逢大变,若不是你那不成器的兄长,瞒着家里人替太子做事,家中也不会窘迫成这样。他如今已经身陷囹圄,可好在不过是做些采买的生意,并没有犯什么大错,你能不能……”
剩下的话明氏没说下去,少女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过几许嘲弄之意,让她情不自禁一噎。
“呵……”顾明微的目光从明氏脸上一扫而过,淡淡地反问,“我只有三位兄长,一位早已经过世,另外两位好端端在家里,哪里来的第四位兄长?这位夫人,可不是什么人都当得了我的兄长的。”
明氏抿了抿唇:“阿微,就当我求你一回,救救他吧!”
“母亲觉得我现在过得很好,一步登天,什么都有了是不是?”顾明微眯起眼睛,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提起什么平常事一样,没一点起伏,“母亲今日替别人的孩子来求我,可谁又来替我求求那些人放过我?”
明氏一愣,她也知道,坐上端王妃的位置是不容易的,她确实亏欠了女儿很多!
“阿微,我……”明氏眼眶微红,哽咽道,“是为娘的不对,为娘不该丢下你。可这些事情,为娘以后都可以补偿你。但你哥哥他,他实在耽误不了了。他还那么年轻,若是真坐了牢,这一辈子可就毁了!”
“呵……”顾明微冷笑一声。
她早该认清明氏的真心了,不是么?
明氏可以不顾母女亲情,在江州便抛下她另嫁他人,可以到了京城便请她不要去打扰自己,便也可以在她安逸生活遭到威胁的今天,不顾外人的揣测来找自己。
顾明微眼中闪过一丝失望,转身道:“母亲既然只想着自己,又何必抱希望别人就是圣人?我只有三个哥哥,不会有第四个,我的生母也在几年前早就去世了,今后世上不会再有这个人。”
明氏震惊地看着女儿,她不明白原先那个心肠柔软的小姑娘究竟怎么了。这才过了短短几年而已,她善解人意的女儿又去了哪里,眼前的这个小姑娘,简直冷漠得令人心寒!
想起自己这几日被拒之门外,受尽了白眼羞辱。
明氏心中难以控制地生起了怨念,她过了十几年挨人白眼的日子,都是因为谁?还不是因为顾明微!自己辛辛苦苦生了她养了她,她却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,便不愿意认自己这个娘了?她怎么可能让这个不孝女如意!
“站住!你今日可以不认你哥哥,可你不能不认我这个娘!”
顾明微刚走出几步,便听到声后响起明氏尖锐的声音。
“什么哥哥不哥哥?亲娘不亲娘的!我们顾府可都是金尊玉贵的人,你又是什么人,竟敢来与我家姑娘攀关系?”银星一听脸色大变,她愿不打算与这明氏计较,可明氏居然越来越得寸进尺,什么话都敢说了。
往日有这些传言也就罢了,可如今她家姑娘成了未来的端王妃,这种关乎身世的事情若传了出去,便是端王不在意,京城人的唾沫星子也能把姑娘淹死!
银星就不明白了,这明抛弃姑娘自己去过快活日子也就罢了,怎么还有脸到顾府门前来闹事。
而这个时候,朱雀街里出去采买、办事的人都回来了,忽然听到这边女人又高又尖的一嗓子,哪里闲得住,一下子就围得里里外外都是人。
银星肺都快要气炸了,指着一边的门房道:“还愣着做什么?平日府里流水一样的银子都是白花的么,别人闹事都闹到大门前了,不知道把人拖走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