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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月知道她在担心什么,忙在她耳旁道:“姑娘放心,主子已经掌握了这个京城,太子一党逃往南边,已经不足为惧了。”
她顿了顿又道:“其实昨日不过是主子的计策,刘宛不知从何处得知,居然骗了姑娘去代替主子的替身,实在可恶至极。主子已经下令,将她打入天牢,等候发落。”
“也是属下失职,害得姑娘遭此横祸,任打任罚,绝不皱一下眉头!”
说着,便给顾明微跪了下来。
顾明微吃了一惊,连忙让银星把人扶了起来,笑着安慰:“傻子,我罚你做什么?我何尝不知道其中有诈,可我若是龟缩着不去,便是他安然无恙地回来,我这辈子也没法安心面对他。我这么做,不但是为了他,更是为了我自己,你明白么?”
金月不知怎么了,听了顾明微的话便呆呆的,留下银星在屋里伺候,自己则走出去对抱着剑守在门外的冷面,瓮声瓮气地说道:“以后要是谁再敢在我面前提四姑娘配不上主子的话,我跟他急!”
顾明微得知京城局势已定,便安心地在流光阁里养病。
周折玉几乎每天夜里的都会来,有时会在书桌上批奏折,有时则在房里待了一会儿就走,虽然不一定每次都在顾明微醒着的时候来,但每回走的时候,都会轻轻唤醒她,在她额上留下一个吻。
这天,顾明微醒来,在自己枕边发现一对玲珑骰。这对骰子做得十分精巧,牙色的骰子镂空之后,在里面放上一颗鲜红的红豆。无论转到骰子的哪一面,都会从小孔里印出鲜艳的红色,便是顾明微这样不玩骰子的人,心里也很是喜欢。
可再喜欢也架不住天天躺在床上养病,顾明微几次抗议过后,流光阁里这才迎来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,正是她刚来顾刚来到顾家时,一直跟在周折玉身边的书童墨香!
墨香见到顾明微,两人虽然没有抱头痛哭,但经历了一番生死别离之后,也足够两人泪眼婆娑的了。
“四姑娘您是不知道,我一直以为四姑娘已经死了,每年清明都特意给您烧香。还琢磨着您生前与我的关系这样好,怎么去了之后却总不给我托梦。”墨香和顾明微说起自己的满腹委屈,“冷面和金月也是,明知道四姑娘就是四公子却不告诉我,我每年烧纸钱哭得稀里糊涂的时候,他们一定躲在背后偷偷笑话我!”
金月恰好经过听到墨香这话,当场就赏了墨香一个脑瓜蹦儿:“还不是怕你嘴上不牢靠?要不然瞒着你做什么!”
墨香委屈地捂住自己的头,可怜巴巴地看着金月。金月也不理他,做自己的事情去了。
他见在金月这里要不到说法,便回头去看顾明微。
顾明微叹了口气,道:“看我做什么?我也被你家主子骗得很惨,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?”
墨香一腹委屈无处说,只好默默地往自己肚子里咽,又忽然瞧见顾明微手头把玩的玲珑骰,“咦”了一声,道:“前些日子我才瞧见主子做这骰子,没想到原来是送给姑娘的。”
“原来是哥哥做的!”顾明微心里生出一股欢喜,又道,“只是我不打麻将,只能拿出来瞧一瞧。”
墨香笑了一下,指着她手里的骰子道:“姑娘,这玲珑骰一开始是宫廷里玩的物件。宫里的东西个个精致,就连这骰子的外壳,选用的也是上好的象牙。我家主子做这骰子,可不是给姑娘打麻将用的。”
“玲珑骰子安红豆,入骨相思知不知。”顾明微听了墨香的话,以往读过的诗顿时脱口而出。
以前她只知道这句诗是说相思的,却不知道为什么玲珑骰子里安了红豆,就是入骨相思了。现在听了墨香的典故,才知道原来是这么个道理。
顾明微念完这首诗,屋子里的金月与银星都笑了起来,她这才后知后觉地脸红,干脆闭上嘴不说话了。
墨香笑嘻嘻地点了点头,也跟着笑道:“姑娘说的对,就是这么个理儿。”
顾明微丢下他们几个,坐到月洞窗边不说话,手里捧着这对象牙做的玲珑骰发呆。
银星端了一碟点心放到窗台上,轻笑了一声说道:“姑娘可别对着骰子傻笑了,改明儿奴婢给姑娘做个坠子,把两只骰子穿到上头,再配两个银铃铛挂着可好?”
“自然是好的!”银星的手艺顾明微再相信不过,立刻一口答应。
谁料银星一掩嘴又笑了,气得顾明微伸手去抓她的痒痒骨,直到银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才放了她走。
这天,天气不错。
顾明微觉得自己的身子已经好全了,便让人打开房间的窗户透透气。自己则和墨香围在炉子旁,让银星给他们煨酒。
酒还没煨好,就听外头传来金月的不屑的声音:“是你?你还来做什么?流光阁不欢迎你,你还是速速离开吧!”
顾明微往外看了一眼,便看见了一脸憔悴张氏。她这段时间在流光阁里养病,可以说是足不出户,并不知道张氏什么时候回来了。只是,看她的模样,约莫这段时间也过得不会太好,瘦了许多,两颊上的肉都有些陷下去,显得清苦了一些。
张氏一见到顾明微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便对着金月露出乞求的目光:“求你让我见阿微一面吧,我就同她说几句话,不会打扰她养病的!”
金月哪里肯让她进,就是这个女人一开始假惺惺地和四姑娘交好,最后却害得姑娘差点被顾明德打断了手,她忍着不动手已经是极致,若是张氏再胡搅蛮缠,她可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来。
顾明微本不想理会,可看到张氏那凄楚的表情,想起当初她一顶红轿子刚抬进顾家的时候,也是珠圆玉润的水灵灵的小姑娘,才不到一年时间就瘦成这样。
又想起有句话,叫女人何苦为难女人,便心软点了头,道:“让她进来说话吧。”
“阿微!”张氏一进房间便显得局促了起来。
顾明微叹了口气,问:“二嫂来找我,是有什么事情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