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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她还想,她一个女子都乐得见这样的姑娘跳舞,更何况是那些男子呢?
顾明微得知蕊珠姑娘身死,便满脑子都是银星口中蕊珠姑娘的惨状。也许是这辈子被祖母和卫连城养成的习惯,她心中略有不安,便想在佛像前烧烧香,求得心中安稳。可她想了一会儿,才发现流光阁里并没有佛龛。
她想了想,站起身为对金月和银星道:“忽然想起来很久没去祖母那里了,你们替我换件衣裳,随我去祖母院子里请安。”
顾明微进了春晖院,第一眼就瞧见了春池。
春池见到顾明微脸上一喜,连忙对她说道:“四姑娘可来了,这段时日老太太总在奴婢耳旁念叨姑娘,说是前段时日不该冲着姑娘发脾气。如今,老太太正和老爷在暖阁里说话呢,姑娘快去吧!”
顾明微向春池道了谢,暖阁外的小丫鬟替她打起了帘子,她便低头进了暖阁里,只听隔着一道屏风,她祖母和父亲似乎正说着朝堂上的事情。
“当年先皇无嗣,便从孝仁皇帝那里过继了最年幼的端王为嗣。不曾想,先帝驾崩之时,端王不过是个稚龄孩童,当今便以辅国为名,坐上了帝位。”顾老太君略微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,“若说端王名不正言不顺,那如今东宫更是名不符实!我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,想当年今上继位之时,还时常抚着宝座,说这是端王的位置呢!”
“这……”只听顾正渊似乎被噎了一下,顿了顿才说道,“这如何能相提并论?当年先帝立端王为嗣,端王确实名正言顺。可最后登期的是当今,名正言顺的自然也就是东宫。从古至今,哪有帝位不传给儿子,反倒传给兄弟的道理?”
顾老太君冷哼一声:“所以,当日今上能抢夺他幼弟的皇位。今日,端王也来抢他侄儿的帝位。窃人物者,衡为他人所窃,你一把年纪了,难道不知其中的道理么?”
“我……”顾正渊一时被顾老太君拿话堵了嘴,不知该说什么,忽然瞥见屏风下的一抹裙角,连忙喝道,“什么人!”
屏风后,顾明微走了出来,脸色自如地向两人行了个礼:“祖母,父亲,是我。”
顾老太君见了自家孙女,自然是喜笑颜开,连忙招呼顾明微到自己身边坐下:“阿微来了?快快,让祖母看看这段时间可瘦了没有?”
顾正渊被顾老太君丢在一旁,该说的话没说完,心中很是不舒爽,向顾明微问道: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我与你祖母的话,你听了几句?”
“才刚进门,不过听祖母与父亲说了什么谁偷了谁的东西的,脑子里稀里糊涂,并不知道父亲指的是什么。”顾明微回过身来,用无辜的目光看着她父亲。
顾正渊还想问什么,却被顾老太君摆了摆手赶走了,也不好再多说什么,只能悻悻地行了个礼出了暖阁。
顾明微终于与她祖母再见,先前心里的小疙瘩,在看见祖母的那一刻,也早就消失不见,想起将近一个月没见祖母,心中的思念之情又涌了上来,扑进祖母怀里,祖孙两人互相剖白,终于把之前的误解解开了。
两人在暖阁里聊了一会儿,又见春池进来,走到顾老太君面前,轻声道:“老祖宗,方才老爷出去,还问我四姑娘什么时候来的,叫四姑娘往后多来陪陪您呢!”
顾老太君眼中一闪而过一丝复杂之色,笑着说道:“你如何回的他?”
春池笑着说道:“奴婢同老爷说,四姑娘前脚进去,老爷后脚就出来了。老爷不在的时候,有四姑娘陪着,老祖宗您也不寂寞了。”
顾明微这算是听明白了,她祖母有些话不方便与她直说,这是在敲打自己呢。可她不大明白,方才说的东宫与端王的一番话,虽不是什么可以摆到台面上说的,却也用不着这么防着她吧?她不解地问起顾老太君,顾老太君却不直接说,而是说她以后就会知道。
顾明微的午饭是在春晖院吃的,午饭过后天空中就下起雪来。
眼看着雪有下大的趋势,顾老太君便催促着顾明微回去:“眼看着就要变天了,再不回流光阁,等雪下大了可就回不去了!”
说着便让春池去拿来两把伞,让银星给顾明微撑伞。
顾明微走出去几步,又见顾老太君不放心地追了上来,惹得身后的春池连忙解下自己的斗篷,给顾老太君挡雪。
“祖母,您怎么出来了?仔细下了雪地滑,若是摔了可就不好了!”顾明微心里一惊,连忙回去扶住顾老太君。
顾老太君拉了她的手,笑着叮嘱道:“这段时间外头乱,你要记得,府里再没有比流光阁安全的地方了。只要熬过了这段时日,你就出头了,晓得不?”
“我知道了,祖母。”顾明微担心外头冷,她祖母在外头待久了受不了,口中忙催促着祖母回去。
春池扶着顾老太郡站在屋檐下,看着金月与银星护着顾明微离开,才扶了顾老太君进房,服侍她脱衣午睡。
“老太太若是真舍不得四姑娘,留四姑娘在咱们院子休息一晚上,明儿再回去也是可以的。”春池把顾老太君的衣服挂在架子上,又到床边去铺床,“左右四姑娘在对面那间也是有衣裳的,也不是不方便。”
顾老太君笑了一下,说道:“我年纪大了,护不住她了,还是叫她回流光阁。回了流光阁,有些人的心思可就歇了。”
春池知道那日在祠堂发生的事,为了那件事情,老太太可是足足病了半个月才好,从此往后便不许院里别的人提起了。一听到顾老太君这么说,顿时也明白过来,生怕老太太又因为这事烦心,话锋一转说到旁的事情上,再不说留顾明微在院子里住了。
金月与银星不知道四姑娘这是怎么了,从老太太那回来之后,瞅着也不像是不高兴,只是一直都不说话,像是在费尽心思地想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