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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想到,卫连城很快就从堂屋里出来了,顾明微眼巴巴地盯着他看,想同他说几句话,但祖母在堂屋里唤她,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进去。
“恭喜四姑娘!”春池笑着对顾明微说了一声,便将卫连城位置上的茶具放在托盘上带了出去。
顾明微还没来得及回春池一句话,便听到她祖母坐在罗汉椅上,用严肃的口吻教训道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进来?虽说马上要嫁人了,可好歹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,即便是未婚夫婿也不能太不矜持了。祖母以前同你说的话都忘了?”
顾明微心虚地低下头,揉捏着袖子道:“祖母,阿微知道错了。”
她确实知道错了,自从她待在祖母身边,祖母都是把她当真真的名门贵女来养的。待在祖母身边这些年,顾明微学到了许多上辈子没人教她的东西。知道真真正正的高门女子是怎么样的,也把许多前世养成的不好的小毛病改了。
可她心头明明谨记着祖母的教诲,在一遇到卫连城就像破了功一样,把自己的本能又拾捡了起来,丢尽了祖母的颜面,也难怪祖母生气。
顾老太君闻言,无奈地叹了口气,把顾明微叫到她身边坐下,拉着她的手道:“罢了,也不怪你。都是卫家那小子总是勾着你,你的这点小心思,怎么比得过他的心计?你呀,这辈子就被他吃得死死的了。也亏得他是真的喜欢你,祖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”
顾明微听着她祖母的话,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。
在祖母口中怎么哥哥就成了男狐狸精一样的人物?可……平时大都是她勾着哥哥的呀。她深觉得哥哥能忍到现在不碰她,已经是正人君子的典范了。天底下这么多男的,能做到哥哥这样的可真的没几个。
当然,她这话心能在心里想想,是万不敢和祖母说的。
祖母年纪大了,她怕把祖母气出什么毛病来。
“祖母别生气,都是阿微的错。阿微今天就留在春晖院,陪祖母用完晚饭再回去好不好?”顾明微搂着顾老太君的胳膊撒娇。
顾老太君没好气地点了点她的额头,笑着说道:“你的这张小嘴呀,死人都能给你哄活了。”
然而天公不作美,顾明微陪顾老太君用过晚饭之后,一场大雨忽然间就落了下来。院子里的丫鬟们忙着把不能淋雨的物件收回厢房去,顾明微则陪着顾老太君在堂屋里说话。
一直到夜里戌时雨还没停,春池便招呼小丫鬟们把顾明微把碧纱橱里的床重新铺好了,又替她找来留在屋子里的旧衣服:“这雨看着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了,不如四姑娘今天夜里就在老太太这里住下吧!入秋了雨凉,要是身子淋了雨少不得一场风寒,明日再回也不迟。”
顾明微听着屋顶上雨水打在瓦片上的声音,只好点了点头:“也好,正好多陪陪祖母。”
顾明微沐浴回房,擦干了头发又陪顾老太君说了一会儿子话,忽然听到外头院门响了起来,守门的婆子赶紧拿起雨伞去开门,见到门外人的时候吃了一惊:“二公子来了?老太太正和四姑娘在堂屋里说话呢!”
二哥这个时候居然来了!
顾明微脸色顿时一变,心里慌乱得不行。她知道二哥不会无缘无故来祖母这里,一定是得知自己在春晖院的消息,特意来祖母这里堵她的!一时之间,顾明微满脑子都是二嫂给她看的那本册子里,因为想要离开相依为命的哥哥,却被哥哥打断腿留在身边的,叫阿微的小姑娘。
她知道,二哥是绝不容许自己嫁出去的,就算嫁人也要嫁个根本不会拿她当妻子的傀儡丈夫!
他就是找不到自己,特意来春晖院堵自己的!他就是!
“阿微,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”就连顾老太君都发现了顾明微的异样,连忙关心地问道。
顾明微没有说话,一旁的银星赶紧解释道:“许是早上出来的时候凉着了,姑娘怎么样了,要不要奴婢扶您回房休息?”
顾明微正想说好,就见到顾明德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,虽然身上淋得微湿,可还是如玉的一位公子,任谁也看不出他的真实来意。
“明德,不是让你不必夜夜都来请安么?”顾老太君脸上已经扬起一个慈爱的笑容,连忙招呼顾明德坐在自己另一边,笑着说道,“你如今官场上繁忙,政事和应酬都少不得,怎的还和以前一样?还当自己只是祖母的好孙儿啊?”
顾明德听到顾老太君的话,笑着说道:“祖母,孙儿无论身处何位,都永远是您的孙子,阿微的亲哥哥。以前孙儿在太学念书,迫于无奈才耽搁下来了。如今已经回到家中,自然还得照旧每日来给祖母请安。”
顾老太君拍拍顾明德的手,眼里露出欣慰之色。
顾明微在一旁微微垂着头没有说话,连她都看得出来,祖母最看重的孙子就是她二哥。她又怎么忍心在祖母面前揭穿二哥的真面目呢?有那么一刻,顾明微心里想,就算二哥现在的样子是他伪装出来的,那他何不一直伪装下去,直到死也没人能发现他心里阴暗的那一面?
她不知道自己到底何德何能,能让二哥如此青睐。
若是有可能,她宁愿像顾明棠一样,与自己的亲哥哥并不亲近。
顾老太君陪着两人坐了不久,脸上就有了困倦之意。她这个年纪的老人就算身体再硬朗也经不住熬夜,但也许是因这今天实在太高兴了,忍不住和他们聊得久了些。
“春池。”顾明德看出顾老太君的困意,笑着唤来一旁侍立的春池,“祖母既然累了,你便服侍祖母睡下吧。我正好有事找阿微说,等与她说完话再走。”
顾明微自然是不愿的,推说身体不舒服,谁知顾老太君一眼看穿她的把戏,蹙了蹙眉头说道:“阿微,你二哥一定是有正事同你说,不可以闹小孩子脾气,知道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