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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明微从竹椅上站了起来,看着顾明德缓缓地走出春晖院,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想无论二哥对她抱着什么心思,只要二哥真能如他今日所说的那样,与自己井水不犯河水,以后的日子怕也是能太太平平地过的。
白天的事情,顾明微并没有太放在心上。这是她两辈子总结出来的道理,有的时候一个人心烦抑郁,食不下咽,夜不能寐,都是自己与自己过不去。
人这一辈子不可能一帆风顺,大大小小的烦心事实在太多了。若是每一桩,每一件都放在心里,反复地煎熬磋磨,日子还怎么过下去了?都说难得糊涂,她现在能不想的就不想,待在她祖母身边两耳不闻窗外事,不就轻松自在许多?
这天入夜之后,府里的绣房要给阖府的主子做春衫,便派人来给顾明微量尺寸。一量之下,才发现她的腰比开春的时候还涨了一寸。而人一旦胖起来,那可不是单胖一个地方的,就连上围都多了两寸。
好在顾明微骨架小,不易显胖,再加上她之前也是玲珑有致。所以,长了这么多肉,倒不显得怎么胖,而是稍微丰腴了一两分。
银星听了绣娘的话,当即放下了手里的笸箩,着急地说道:“那我这些日子给姑娘做的肚兜,岂不是都不能穿了?”
顾明微一听这个,羞红了脸,赶紧说道:“哪有如此夸张?将后头的绳子松一松,照样是可以穿的。”
银星叹了口气,她给姑娘做的肚兜,那可都是量身定做的。为了让姑娘穿得舒服,剪裁都是照着尺寸来的,若是尺寸不对,穿起来定然不如合身的肚兜舒服的。
为了证明自己的想法是对的,顾明微沐浴之后,便特意叫银星拿了她新做的肚兜来给她装上,还将带子系到了最紧的位置。
一开始倒没什么不妥,不过比起之前的稍微紧了一些,凑合着穿还是可以的。可谁知,睡到半夜之后,她便忽然觉得喘不上气来,像是有什么压在她胸口,让她连连做噩梦。终于从噩梦里挣扎出来,便觉得胸口勒得不行。
“银星?”顾明微这才发现自己床边有人,以为是她梦里发出动静,让守夜的银星进来查看,便唤了一声,口干舌燥地说道,“替我倒杯茶来。”
那人听了,果真到桌边给她倒了杯茶,虽然茶已经凉了,可正好压压她胸口的燥气。
喝完茶之后,顾明微便心烦意乱地伸手到里衣里,解自己背后的绳子。可她不知怎么的,手忙脚乱之下,居然把活结解成了死结,于是又急道:“饭量也不比平时多多少,怎的就胖了这么许多?别处胖也就罢了,裙子遮着什么人看得见,偏偏还……”
说着,便又赌气地捶了下枕头,看向黑暗中银星的方向,放软了语气求道:“好银星,是我的错,不该不听你的话,非要穿这小得过分的肚兜。你就行行好,替我解解背后的带子吧,它快要把我勒得气得喘不过来了。”
那人刚把杯子放回桌上,听到顾明微的话,在桌边顿了顿,一时竟没有过来的意思。
顾明微更着急了,也不知道银星这丫头今天究竟吃错了什么药,进来她屋子连蜡烛也不点了,黑灯瞎火地磨蹭了半天,却不过来帮她的忙:“还愣着做什么?快些过来!”
说着,便解开自己的中衣,脱了整件衣裳放在枕头边上,又顺势乖巧而又服软地趴在枕头上,等着银星过来给她解带子。
卫连城的目力不错,外室从窗纸透过来微弱的烛光,就连让他看清室内的大多数东西。
今日他来顾明微房间,不过是想看她一眼就走的。谁知,顾明微竟半夜醒了,让他给她端茶倒水,还嚷嚷着要他替她解什么肚兜的带子。
他站在桌边,看着床上在黑暗之中,还显得白玉无瑕的背,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了床前。
然而,顾明微却等不及了,扯着他的袖子让他动作快一些。
卫连城叹了口气,今日得亏是他,若是换作别人,她也这般主动,还不知道能不能全须全尾地从这个房间出去。
他终究还是没有动手,而是平静地问道:“四姑娘,你真的想让我替你来解?”
顾明微的醒意还没完全消干净呢,忽然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出现在她面前,吓得顿时从床上弹了起来,一声尖叫还没出口,就已经被一只大掌捂在嘴里,而她整个人也被对方牢牢地禁锢在怀里。
好在对方身上熟悉的檀香味,还有独有的欠揍的语气,让她立刻反应过来他是什么人,便在黑暗之中眨了眨眼睛,笑着问道:“是我该问哥哥,为什么突然到我房里来吧?”
虽然此时怀中人儿背上的肌肤,都被一头及腰的长发挡住了,但方才的一瞥还是足以叫卫连城心猿意马。不过,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,便弯腰捡起床上的中衣,替她披在身上。
他笑了一声,双手穿过她的秀发,将她的一头长发从中衣里抽了出来,问道:“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,不如四姑娘先解释解释,为何答应同那陆衡交换了庚帖?”
顾明微听他提起这个,心中有几分畅快感,带着小得意说道:“为何不能同衡哥哥换庚帖?哥哥不知道吧,其实我已经同衡哥哥定亲了,如今已经算是半个陆家的人,哥哥再来我这里怕是不妥吧?”
卫连城虽然明知道顾明微是故意气他的,可还是被她气得够呛,冷笑着一声说道:“既然你这么想嫁给陆衡,不如我就成全了你们如何?可我心里又实在舍不下你怎么办?不如等你成亲了之后,我趁着陆衡不在家中,便到你家中拜访。反正到时你也为人妇了,我也不用总是忍着憋着,怕坏了你的名声。只是到时要劳烦你多担待一些,若是被你的夫君发现了,那可就不妙了!”
“卫连城,你无耻!”顾明微听了卫连城的话,恨不得扑上去,用蓄了半个月的指甲挠花他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