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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落下,只听卫连城笑了一声,语气复杂地说道:“这么快便察觉了,若不是他打的主意不对,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。”
冷面听得卫连城这话,才忽然想起陆衡的事情来。若不是他偶然间见到主子召来了司天监的人,他定然也不会发现这其中的蹊跷。按照正常速度,其实陆衡是可以在雪落下来的第一天成功离开豫州的,可就是这么不凑巧,在回来的路上竟与人起了摩擦。
这一耽搁便将近半个月,若不是陆衡突然间着急赶回来,指不定要过一个月才能回到京城。
虽说一个月时间不长,可在这一个月里却能发生不少事。若是陆衡没有中计回了京城,指不定就不会有今日这一出了。到时,两家庚帖一交换,将亲事定了下来,哪还有顾明德与他家主子什么事?
因此,正如他家主子所说,陆衡也确实是个人才。只可惜,与四姑娘的缘份不够,注定不能抱得佳人归罢了。
顾明微沉沉地睡了一觉,不知何时又醒了,见到金月守在自己身边,靠在床边打盹儿。
她动了动身体,金月便惊醒了,问道:“姑娘可要喝茶?”
顾明摇了摇头,问道:“哥哥他人呢?”
“姑娘睡了,卫三公子便走了。卫三公子临走前把我叫来,说是姑娘乍一住进新房间心里没底气,胆儿小害怕,让我进来守着姑娘。”金月几乎把卫连城的原主重复给了顾明微听,听得顾明微七窍生烟。
她哪里是害怕?只不过看出自己占了卫连城的房间,又不知道日后两人还有多少这样的时光,便让他留下来陪陪自己。没想到,这人竟那么不解风情,等自己睡着了,便脚下抹油跑了。
可她转念一想,觉得犯不着气坏了自己,等她嫁了陆衡,才有的卫连城后悔的。想起这个,她心里便有了几分报复的快感,似乎已经看见了卫连城气得发疯的样子,转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又闭上眼睛睡着了。
就连做梦也梦到她对着卫连城趾高气扬地说,叫他不要看轻了她们这些小女子。小女子又怎么了?小女子也是有骨气的,卫连城就想哄着自己当小,别以为她不知道!
第二日醒来,顾明微没见到卫连城,许是又忙什么事了。她心中不免有些失望,却没有表现出来,而是安安静静地吃了早饭,便带着金月和银星两个丫头上了回顾府的马车。
等把她们送回了顾府,顾明微才知道,原来她一夜没回府里,府里的说法竟是宁远侯府家的老夫人与她很是投缘,将她请去了侯府做客。
顾明微悬着一颗心去瞧她祖母,担心她祖母不信卫连城编出来的鬼话,没想到她祖母见她回来了脸色如常,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。
顾老太君问她用过早饭没有,她也说用过了。可她心里对于欺骗祖母到底还是愧疚的,便陪着祖母在饭厅里喝粥。
没过多久,想来是听到她回来了,她二哥便来春晖院给祖母请安。两个兄妹见面,昨日的事情一概不提,在人前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,只是两人都显得过分地拘谨了一些,客套地说了几句话,顾明德便找借口离开了。
似乎是顾明德的到来,让顾老太君想起了什么,拉着顾明微的手说道:“昨日傍晚,衡哥儿回京城了,说是豫州的雪还没化,便排除万难赶了回来。依我看来,他是真心待你,想娶你为妻的,改日等他安置好了宅邸,就将你与他的事定下来,如何?”
顾明微垂着眼帘,也看不出她究竟乐不乐意,口中只道:“一切祖母做主便是。”
她想,只要能早些离开顾家,她嫁给衡哥哥也是好的。至少比被二哥掌握在手中,嫁给他给她安排的那个做进士的傀儡丈夫要好。说不准,二哥根本不想她过上正常女人的生活,只是惧怕外头的流言蜚语,做做样子给别人看罢了。
陆衡很快在京城找到了房子,也在洒金桥附近。
那里虽然没有朱雀街好,可住户也都是在京城有立足之地的,也符合陆家的财力。
办乔迁宴的时候,顾明微受邀去瞧了一眼。三进的院子虽然不大,却布置得很是别致,再说陆家在京城的人口不多,只有陆衡一人,住起来已是绰绰有余。
陆衡这次回京城,带来了陆家的不少旧仆,其中还有几个顾明微认得的。也许是陆衡提前打过招呼了,都对顾明微格外友善,若不是还顾着她未出阁姑娘的身份,只怕直接要拿她当少夫人对待了。
这让顾明微想起了在江州时难得的欢乐时光,对陆衡购置的宅院也多了几分好感,甚至已经想好了,等她嫁过来便要在花架上种上紫藤花。等到夏天便像瀑布一样从花架上垂下来,她也可以带着金月与银星坐在花架底下喝茶吃瓜,不用和在顾家一样日日提心吊胆,或是想着怎么斗垮别人,这样的日子再闲散不过了。
顾家与陆家定亲的事情做得很低调,除了顾家家里,就城里几乎没人知道。
奇怪的是,卫府那边也没什么动静,这也让顾明微越发地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对的决定。难怪人人都说,男人靠得住,母猪要上树。卫连城为了哄自己做他的外室,就连让她不要嫁人的话都说得出来,得亏她留了个心眼儿,照旧与陆衡定了亲事。
不然,岂不是吃了个闷亏,还不能往外说?
倒是这段时间,她二哥顾明德那边没了动静,据来看她的三哥说,二哥入了翰林院,这段时间忙得无暇分身。过了几日,又来告诉顾明微,说是二哥准备与张阁老家的姑娘定亲了。
“二哥真的要与张姑娘定亲?”对于这个消息,顾明微是乐于见到的。
这段时间她想了很久,觉得二哥也许是太孤独了。他在这个家里虽说有亲生父母兄弟姐妹,可却在他们身上感受不到温暖,乍然听说自己要嫁人,许是有几分接受不了的。只愿二哥与张姑娘定亲之后,有了未婚妻子的关心,能把之前的荒唐念头忘了,好好过日子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