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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明微颤抖着手拿起那支毛笔,呆呆地看着婚书上的名字,怎么也无法下笔。可只要一想到银星的性命,就握在她二哥手里,她始终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银星因为她而死。
二哥不是说过,便是嫁给了这进士,只要自己不乐意,他连一句话都不敢说吗?等她嫁过去,发现那进士不如她的意,大不了这辈子都不与他同房,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就好了!
顾明微这样安慰着自己,总算缓缓落笔写下自己的名字,越写越觉得难过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
“顾二公子难道把我警告你的话,都抛到脑后了么?”可就在顾明微快写到最后一笔的时候,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顾明微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,只见卫连城身边跟着冷面和金月,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。
在看向她的时候,原本冷峻的面容柔和了不少,向她招了招手:“愣着做什么?难道你真想嫁给一个,连前三甲都考不进的庸才?”
“卫三哥哥!”顾明微再也不管她二哥如何,像乳燕投林一般,直接朝卫连城跑了过去,两只手抓住卫连城的袖子,便往他身后一躲,娇小的身影几乎被高大的卫连城挡了个全。
顾明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快要成功的计策,在最后一步被人破了,恨不得把卫连城千刀万剐。他一双眼睛赤红,语气森冷地说道:“卫连城,这是我顾家的家务事,还轮不到你插手!”
“你顾家的家务事我的确没有插手的理由,可我也从来没见过,天底下居然有亲哥哥用尽手段逼迫妹妹,嫁给完全配不上她的人物。”卫连城表情一凛。
若不是金月及时赶来,把白塔寺的情况告诉了他。他无法想象,顾明微到底会遭遇什么样的事。虽说纵然她签下了婚书,他也有办法让这纸婚书无效,可他羽翼下护着的人,又岂是什么人都能欺辱的?
“今日之事,我定会如实转告顾大人,让顾大人知道他的一双儿女,都做了什么好事。”卫连城不想与顾明德多做纠缠,他见到身后的人儿哭得梨花带雨,一颗心早被她占了去,哪还有闲暇管别人,把披在肩上的斗篷一脱,直接盖在了顾明微肩上。
顾明微从那片竹林附近出来,眼看着顾连城并要直接带她上马车,连忙问道:“银星怎么样了?那宁远侯府的姑娘伤了脸,一定不会善罢甘休。还有我祖母,她还在寺里听禅,我不能就这么丢下祖母回去了。”
冷面闻言笑着替他家主子解释道:“主子都派人查清楚了,根本不是银星姑娘手中的香烫伤了那位姑娘。只是她们趁着混乱,直接把罪名扣在银星姑娘头上罢了。”
“顾老太君的禅也早就听完了,只是心疼姑娘睡得沉,才把四姑娘托付给的那两位。想来,老太君也没有料到,竟会出这样的事情。”
顾明微闻言放下心来,又对金月温声说道:“今日多亏了你,要不然我与银星恐怕都不好了。”
金月笑着说道:“倒不是我说的,我便是有飞檐走壁的功夫,也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,往返于京城与白马寺。是顾三公子发现了蹊跷,及时将此事告知了卫三公子。因为在顾二公子面前,才没把顾三公子抖出来。”
“是三哥!”顾明微吃了一惊,可想起三哥最近的言行,心中也便明白了几分,这才放心上了马车。
“四姑娘想去哪里?”冷面负责驾车,金月则坐在车板上。
顾明微心里乱极了,看向一旁的卫连城,带着几分乞求的语气说道:“卫三公子,我还不想回家去。只要不回顾府,去哪里都可以。”
卫连城怜惜地看着她,明白她这些日子是被吓坏了。其实他私心也想多与这个小丫头多待一会儿,便开口问道:“不回顾府的话,跟我回家可好?”
马车到卫府门前时,月亮已经爬上了天空。卫府门前灯火通明,冷面把马车停好,掀开车帘正要说话,却见到自家主子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冷面这才注意到,原来四姑娘不知何时,竟然已经在车厢里睡着了。也不知道她到底睡了多久,总之她轻轻地把头靠在主子的肩膀上,主子便僵着身体一动不动,看主子肌肉的状态,只怕已经有一段时间了。
“夜里头天冷,让四姑娘在马车上睡下去,只怕会着凉。”冷面小声提醒道。
卫连城一听也觉得对,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顾明微嫩滑的脸颊。小丫头动了一下,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,反倒搂着他的肩膀,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。
冷面:……他什么也没看到。
只见卫连城稍微犹豫了一会儿,便直接把人拦腰抱了起来,又生怕惊醒了她,动作尽量轻柔地把人抱了进去。
“姑娘,姑娘醒醒。”也不知过了多久,顾明微只听到银星的声音在她耳旁轻轻响起。
顾明微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并不在属于她的房间里。房里的布置也不像是哪个女儿家的闺房,反倒带了几分男子的书卷气。
银星见顾明微醒了,眼眶里含着泪水,笑着问道:“姑娘是想先用晚膳,还是先沐浴?无论姑娘想做什么,银星一定把姑娘伺候得舒舒服服。”
顾明微清醒了一些,一眼看见银星脸上未消的巴掌印,连忙说道:“你受了伤怎么不好好养着?我又不是没手没脚,过了十几年没人伺候的日子,一两回没人帮忙,难道就连衣服也不会穿了么?”
“奴婢身上的伤不要紧,不过都是些皮肉伤。以前在人牙子那里,日子比这个苦多了,还是伺候得了姑娘的!”眼看着眼泪要掉下来,银星连忙用袖子抹了抹,可也不知怎么的,一滴眼泪没抹干净,反倒越忙越多,最后竟一把抱住顾明微哭了起来,“银星听说姑娘为了银星,差点便中了二公子的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