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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光火石之间,顾明微忽然明白了,上辈子当她在祠堂后院陷入绝境之时,二哥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,及时把自己从魔窟里救了出去。
顾明微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,用复杂的目光看着顾明德。
“你大概猜到了,一切都是因为我。”顾明德一字一句,语气不容反驳,“阿微,棠棠误入祠堂后院,其实不是巧合吧?我实在想不通,刚从江州回到顾家的你,怎么会知道这样隐蔽的事情。我想了很久很久,想到头疼欲裂,想到夜不能寐,终于把这件事情想通了。”
“唯一的可能,就是你也经历过与我相同的事。阿微,你说二哥猜的对不对?”
顾明微想也不想便反驳:“我何时经历过与二哥同样的事?我不知道二哥你到底在说什么!祠堂是棠棠自己进的,她是二哥的亲妹妹,她的性子二哥能不清楚么?她恨不得把我置于死地,自己捅出了天大的篓子,也要拉我给她垫背。”
顾明微不知道她二哥是怎么猜到的,但这是她心底最无法接受的事情。
虽然她已经重活了一世,上辈子的事情可以说是幻梦一场,这辈子她这副身子还是清清白白的。可她骗不了自己,发生过的就是发生过的,那种恶心又恐惧的感觉,会像附骨之疽一样伴随她一辈子!
一阵风吹来,从竹林深处吹出一阵阴凉的寒气,引得翠绿色的竹叶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也不知道是顾明微穿的衣裳少了,还是这片地方原本就比别的地方要阴冷许多。她与顾明德静静地对视着,只觉得像艰难地站在凛冽的寒风中,他的目光已经把她看穿了。
看穿了她的心虚,看穿了她的痛苦,就像趴在深潭岸边凝视她的一只怪物,随时都可能把刚从水里挣扎上岸的她,重新拖下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。
“阿微,难道二哥待你不好么?”顾明德沉默了良久,终于开口问道,“你也见到了,只要你不总是忤逆二哥的意思,连棠棠都要排到你后头去。”
顾明微看着她二哥的脸,终于忍不住问道:“那二哥究竟要我如何?我不是非要嫁陆衡不可,可若我要嫁张衡、李衡、王衡,二哥是不是也会这样,拼尽全力地阻止呢?”
顾明德被顾明微窥中心思,脸色微微一变,见到顾明微眼中厌恶的目光,连忙解释道:“阿微,二可不是不想让你嫁人。你可以与人成亲,甚至生儿育女,这都是你应得的。二哥会为你找位如意郎君,会为他铺好路,保他前程似锦,保你生活无忧。你要嫁的人不是陆衡,更不是卫连城,你明白二哥的苦心么?”
顾明微听了她二哥的话,只觉得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她站在原地冷笑了几声,才收了脸上的笑容问道:“二哥,我问你,你究竟是在妹夫呢?还是仅仅为自己找了个傀儡?让我猜猜吧,若我依了二哥的意思,是不是我一年住在夫家几日,与丈夫生育几个儿女,都要由二哥说了算呢?”
因为被顾明微毫不留情地拆穿,顾明德的脸色变了又变,最终才强笑着说道:“你怎么能这么想二哥?二哥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,你闯了祸二哥替你兜着,你想要嫁人二哥也满足你。阿微,二哥记得你一直都很乖巧的,到底是什么人教坏了你?”
“我从来都是这样!”顾明微勉强压抑心中的怒火,脸色冷淡地说道,“平时的乖巧顺从都是装出来的,二哥拿我的侍女要挟我,不就是因为知道这点么?”
顾明微的这句话,似乎真的激怒了顾明德。他握着书本的手不知用了大多的力道,把卷成一个圆桶的书本,都捏得瘪了进句。手背上青筋暴起,看样子在极力忍耐着什么。
顾明微脸色发白地往后退了一步,她毫不怀疑,若是这份力道用在自己手上,会直接把她的手腕捏断!
“阿微,二哥的耐性有限。若是你真想救你身边的小丫头,记住,不要挑战二哥的底线。”顾明德松开手里的书,将已经破损了的书,直接扔到了地上,看着顾明微冷淡地说道。
顾明微煞白着脸,就这么一会儿功夫,她已经出了一背的冷汗。这片禅房正好建在风口上,时不时就会刮了一阵大风,一下子吹散了她身上仅存的暖意,被汗湿的衣服粘在身上,让她觉得一阵透心的凉。
“二哥,你究竟想要做什么?”她问道。
顾明德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,好比冰天雪地里,投下的第一束春光:“阿微别怕,二哥和谁会难过你?你只需要答应二哥两件事,二哥便保证那个叫银星的丫鬟,全须全尾地回到你身边。”
说着,他仿佛想到了什么,令他十分愉悦的事情,便温柔地看着顾明微,和声细语地说道:“第一件事,与陆衡和卫连城断了联系。第二件事,二哥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一个人选,是今年秋闱的进士。他家世贫寒,若想更进一步,便只能依靠我们顾家。你若嫁给了他,无论对他做什么,他也不敢反抗。”
顾明微自然是不愿意的,有句诗叫“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”。在见过她长兄那样的男子之后,就连陆衡这样优秀的男儿,都占据不了她的心。更何况一个,比陆衡都不如的进士?
她连听着都觉得委屈,问道:“我若瞧不上他,二哥会把我怎么样?会把银星怎么样?”
顾明德顿了一顿,像是害怕吓着了她一样,敛着自己的情绪道:“乖,这已经是二哥替你挑选的最好的了。二哥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,而是与你谈条件,知道了么?”
说着,竟不知从哪里,拿出一纸婚书,又击掌叫人送来笔墨,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:“阿微,只要你签了它,银星就可以平安回到你身边。你也不要想着拖延时间,等不到有人救你,银星那丫头就会没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