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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明德从顾府大厅出来,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柔和善。他没有直接明镜居,二是到春晖院看了一眼,见到顾明微房间里的灯已经熄了,这才毁了自己的明镜居。
刚回到明镜居的院子,也许是听到了他回来的动静,顾明行便打开房门走了出来,有几分急切地问道:“二哥去瞧阿微了?我听说她染了风寒,二哥瞧着她如何了?”
听到顾明问起顾明微的情况,顾明德的脸色好看了些许,如实说道:“我并没见到阿微,只是听祖母院里的春池说,她喝了安神药早早便睡了。”
也不知为什么,顾明行听到他这话,似乎暗暗松了口气。
顾明德对他点了点头,打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。刚跨进去一步,连门都还没合上,便又回过头来问道:“三弟,你觉不觉得阿微她……这段时日似乎在躲着我?”
“怎、怎么会呢?”顾明行紧张得有些口吃,摇了摇头说道,“近几日她身体不舒服,除了祖母什么人也不见,二哥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顾明德微微一笑,说道:“三弟说得对。”
没过一会儿,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敲响了顾明德的房门。里面响起顾明德的声音,他便推门走了进去,看见顾明德坐在书桌背后,手里拿着毛笔,专心致志地写着什么。
“二公子,您让老奴查的结果已经出来,卫三公子来到我们府中之后,便一直在大厅里等候,并没有去过任何地方。”
顾明德闻言,把手里的毛笔放在砚台上,问道:“那四妹妹那边,今日可有什么事情发生?”
管事想了想,点头道:“若说事情还真有一桩,不知二公子可否记得,四姑娘在秋水堂的时候,身边有个叫金月的丫头。后来,金月的父母来府里,将她的身契买了回去。今天,这丫头倒是又回来了,听说还与四姑娘哭了好一阵,从此往后还在四姑娘身边伺候。”
金月这个名字顾明德自然记得,当时秋水堂的丫鬟不多,只有金月与银星两人。后来,顾明微身边只有一个银星,金月却不见了踪影,他还以为是他父亲把这丫头处置了。没想到,却又回到了顾明微身边。
“知道了。”顾明德并不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,听说顾明微那处没有异样,心里便平静了许多,摆了摆手说道,“好了,下去领赏吧。”
管事向顾明德行了个礼,低头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们二公子并不是在写诗文。具体的他也没看清,只是匆匆瞥了一眼,像是在写什么话本小说。
他倒也没有多想什么,只是心里觉得新奇。这些读圣贤书的读书人,平日里不是最看不惯市井流行的小说故事么?怎么会自己亲自动手写?
不过,他们二公子可不是寻常读书人,身为陛下钦点的状元郎,比一般人眼界宽,自然也不会拘泥于条条框框。
正月过后,京城的天气稍稍转暖了一些。奇怪的是,京城这边一片晴朗,京城往南的兖、豫两州却大雪封山,行人车马都无法往来,从江州回京城的陆衡,自然也被大雪挡住了脚步。
金月的到来,就像是打开了顾明微记忆里尘封已久的东西。
那天夜里她抱着金月哭,倒不如说在她心里,她是抱着她长兄哭。她很清楚的知道,即便自己嫁给了陆衡,也没办法完全忘记卫连城。她从骨子里便渴望卫连城那种强大,能给她十足安全感的男子,而陆衡永远对她小心翼翼,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相敬如宾固然好,但却也始终少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让他永远无法像卫连城一样,牢牢地占据她的心。
顾明微想到这里,觉得自己是成日闷在春晖院里太闲了,以至于总想些不该想的人。
好在顾老太君见着这些日子天气好,顾明微的身子也渐好了,便带着她到白塔寺烧香驱驱身上的邪气。
求了道开过光的护身府之后,顾老太君照例要到禅房听禅,顾明微便向寺里要了间禅房午睡。
可睡了没多久,却听到外头一阵吵吵嚷嚷,还未等顾明微睁开眼睛,便有人“砰”的一声把门给踹开了。
好在顾明微和衣而眠,身上的首饰也没拆,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,发现踹门的竟是顾明棠的丫鬟。而顾明棠身后正跟着不少衣着华贵的贵女,此时都用不善的目光看着顾明微。
“五妹妹这是什么意思?”顾明微也不是泥捏的菩萨,被这么对待没有脾气才怪,“五妹妹这还没从府里出嫁呢,居然带着人来踹姐姐的房门,难不成五妹妹即将嫁入皇家,就连娘家都不放在眼里了么?”
顾明棠冷笑一声,道:“四姐姐可别光顾着逞口舌之快,且看看外头的是什么人再说不迟。若是四姐姐知道方才在大殿里发生的事,还能如此伶牙俐齿,这才叫妹妹佩服呢!”
顾明微听了她的话往外一看,却见到顾明棠的丫鬟抓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丫鬟,这丫鬟的身形竟有些眼熟,顾明微多看了几眼,心头猛地抽了一下,就听到金月吃惊地喊道:“银星!”
“你到底把银星怎么了,还不快放了她?”金月性子直,一看银星受罪,便按捺不住脾气连忙喊道。
顾明棠没有理会她,而是悠闲地看着顾明微:“四姐姐,你身边的丫头怎么个个都这么粗鲁?都说下人随主子,也难怪四姐姐回府这么多年,身边来来去去也只有这两个丫头。想来,就连祖母都知道四姐姐为身不正,管教不了手底下的人吧?”
眼看着金月就要忍不住上去给顾明棠一脚,顾明微及时拦住了金月,问道:“五妹妹到底为何抓了我的贴身丫鬟,还将她弄成这副样子?若是五妹妹不给我个说法,就不要怪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客气了。”
“呵……”顾明棠轻笑一声,找了个位置坐下,“四姐姐总算问到点子上了,四姐姐知不知道,你这个小丫鬟在前边烧香的时候,把烧得红彤彤的线香直接戳到了宁远侯家姑娘的脸上?如今这宁远侯家的姑娘还在寺里等郎中替她诊治呢!若不是我刚好在场,只怕四姐姐手下这小丫鬟,已经被带出寺去打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