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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明微已经不知道顾正渊到底说了什么,她只觉得自己耳边“嗡嗡”作响,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她耳旁乱飞。
只有她知道,二哥这是冲着她来的!他没办法称心如意,便变着法子惩罚自己。他当然知道顾明棠与她水火不容,却又拿她毫无办法。那么,只要顾明棠成了未来的八皇妃,那就连祖母都护不住自己了。
而顾明棠从二哥这里得了好处,自然唯他马首是瞻,他便可轻而易举地突破春晖院这道屏障,将她牢牢地攥在自己的手心里。
顾明微遍体生寒,有如一只毒蛇牢牢地缠了上来。一时之间,眼前一片黑暗,只听得耳边传来数声惊呼,便什么也不知道了。
“杨大夫,老身的孙女到底是怎么了?本来好端端的,身子也将养得好了不少,怎的说晕便晕了?”
朦胧之间,顾老太君的声音像隔了一层雾,在顾明微耳边响了起来。
“老夫人莫急,容老夫替四姑娘诊诊脉。”一只微凉的手放在顾明微手上把了把脉,忽然惊讶地说道,“姑娘手怎么伤成这样?”
银星要替顾明微遮掩,连忙回道:“前些日子进宫,姑娘不小心在殿外摔了,当时便崴了手。可姑娘不愿老夫人替她担心,便一直不许奴婢说。”
杨大夫看了看顾明微的手,却道:“不对啊,这紫黑之间怎的还有个手印?不像是扭着的,倒像是被人抓成这样的。”
银星心里突突直跳,正在脑海里搜刮着回应的理由,却听忽然听杨大夫说道:“这便对了!皇宫历经数百年,住了几朝宫人,宫中的游魂野鬼自然多。想是四姑娘一向体弱,那日突然进宫冲撞了什么才日日噩梦,今日又当众昏厥了。待我替四姑娘开一副生阳气的药,老夫人再想法子替四姑娘去寺里做做法,想来就能好全了。”
顾老太君听了杨大夫的话,又见顾明微手上确实有个明显的手印,连忙双手合十对着天上,道:“阿弥陀佛,阿弥陀佛,想来定是如杨大夫所说了。等阿微好些了,我便带着她去白塔寺,让寺里的高僧替她驱驱邪,只盼着这孩子能早些好起来,我这一颗心便能放下来了。”
顾明微自那日晕倒之后,便染了风寒。
大年初一,院子外头的爆竹震天地响,院儿里头的丫鬟婆子也个个喜气洋洋,就连顾老太君都到前院去,接待来拜年的宾客了。只有顾明微一个人待在生了地龙的房间里,同银星待在一起,吃着厨房时不时传过来的菜肴、点心。
其实,她的病倒没有这么严重。只是因为不想见到顾明德与顾明棠,又正好病了,便索性装得严重一点,像蜗牛一样缩在壳子里,等着外头雨过天晴的那一日。无聊了,便待在屋子里看话本,做女红,倒比往年过年还要轻松一些。
只不过,差点没把银星闷坏了。
她性子开朗,一向是活泼好动的,恰好又有院子里的丫鬟探头探脑地找她,顾明微想着自己跟前也没什么事,便发话让银星跟着出去玩了。
然而,没过多久,顾明微便听得房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了。她躺在美人榻上,背对着房门,听动静以为是银星,便笑着问道:“怎么不玩够了再回来?我这里没什么要伺候的,你尽可同她们说话去,等快用晚膳了再来便是。”
话音落下,屋子里却静悄悄的,安静得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。
顾明微听出什么异样来,连忙转过身去,见到身后的人脸色一白,立刻从贵妃椅上坐了起来,冷着脸问道:“你来这里做什么?”
原来,是许久不见的顾明棠。
与八皇子定了亲的顾明棠,真是一夜之间就变得不一样起来了呢。以前她见到顾明微的时候,眼里总有掩饰不住的嫉妒,可现在地位的巨大提升,似乎把她眼里的不安与自卑也带走了,多了几分从容与嚣张,正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顾明微。
顾明棠承认,顾明微确实她见过最为貌美的女子了,甚至就连现在眼底泛着青黑,脸上未施粉黛,带着一脸的病容,只简单地挽起一头的秀发,也美得惊心动魄。
她笑了笑,从容地跨进门来,顺手带上了身后的房门,勾着唇角道:“四姐姐真是应了那句诗,正所谓是‘心较比干多一窍,病如西子胜三分’。要不是姐姐如此貌美,又怎会让大哥都险些着了你的道呢?不过,棠棠还要感谢姐姐,若不是姐姐用尽手段从我手中抢去了陆公子,妹妹我也不会有今天的际遇。”
顾明微冷笑:“妹妹还真是觉得天底下的好事,合该妹妹一个人占了。我与衡哥哥之间,又有你什么事?我劝妹妹还是先顾好自己,也不知道妹妹在祠堂后院,可还保住了自己的身子?若是嫁给八皇子又让人把陈年旧事抖了出来,只怕这八皇妃没做成,反倒惹祸上身,自身难保。”
“你!”顾明棠最忌讳别人提起这个。
哪怕是在李氏面前,她都装得早已忘了之前的事。不但骗过了李氏,就连自己也差点骗过了。可这个贱人却时时提醒她,在她身上曾经发生过那样的事,只要一想起那噩梦一般的场景,她就恨不得把顾明微碎尸万段!
顾明棠刚要发怒,忽然想起了什么,便勾着唇笑道:“我马上便要成为八皇妃了,我怕什么?倒是在我离府之前,总归是要好好陪四姐姐一场的。”
说着,又从袖子里拿出一本崭新的话本道:“对了,这是二哥让我带给你的。二哥还托我告诉四姐姐,让四姐姐可要好生将养,无聊时不妨看看这里头的故事,等他忙完了一定来看你。”
直到顾明棠离开,顾明微才拿起顾明棠随手放在桌上的书翻看了起来。
原本以为是市面上流行的故事,没想到讲的却是一个总是学不会身边人语言的男子,在一个偏僻的村子里生活。突然有一天,一支迎亲的队伍带着新娘从村子里路过,男子凑巧地发现,穿着嫁衣的新娘居然能听懂他说的每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