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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!”卫连城这回是真的被顾明微激怒了,“嚯”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,一步步逼近顾明微,“我自是比你长兄强上百倍,我对人好什么人不是感恩戴德地受着,偏就只有你……你难道不怕我……”
顾明微见他眼中气势逼人,两人对上好比羊入虎口,全然不是她一个弱女子可以反抗的。她这才觉得后怕,心中暗怪自己浆糊糊住了脑子,这卫连城非要对她好,受着便是了,又何必同他在这里争一时之长短?
现在激怒了他,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暗地里给自己使绊子?
“我……我不怕你!”心中虽然这么想,可嘴上却不自觉在负隅顽抗。
卫连城眯了眯眼睛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怒极反笑:“四姑娘,不如你再往下说说,让我听听你还能说出什么来?”
顾明微慌了神,挣脱开卫连城的大手,急急往后退了一步,没曾想身后却已然没了空间,一下子撞到腰椎骨上。书架上的书本“哗啦啦”地往下掉,腰上传来的剧痛,疼得她眼泪都掉下来了,整个人站也站不直,只好俯在卫连城伸出来的手臂上。
卫连城见她不像是装的,连忙将她拦腰抱了起来,放到一旁的榻上,着急地问道:“撞到哪里了?”
顾明微疼得龇牙咧嘴,一听他的话便觉得他是猫哭耗子假慈悲,眼泛泪花地攥起拳头捶了下他的胸口:“都是你害的!”
“好,都是我害的。”卫连城实在拿她没办法,只担心方才她撞出的声音那么响亮,怕没撞坏了哪里,“到底撞了什么地方?可要请大夫替你看看?”
顾明微冷哼:“不要你管。”
卫连城反问:“你在我府里撞伤的,我若不管你,什么人管你?”
谁料,他不说这话倒好,一说这话这姑娘就咬了咬嘴唇,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,在他面前哭得稀里哗啦。
“做什么哭得这么伤心?倒像我欺负了你似的。”卫连城忍不住要伸手摸她的脑袋,半垂着眼帘低头缓缓道。
谁料,他刚伸出手,顾明微便握住了他的手,得寸进尺地扑进他怀里:“哥哥,我娘亲不要我了,她早就不要我了!”
虽说是抱着他哭诉,倒不如像在和一个遥不可及的人说话。
卫连城顿时明白过来顾明微的意思,眼中闪过一丝暗芒,拍着她的背说道:“不要害怕。”
也不知过了多久,顾明微从卫连城怀里直起身子,抹了抹自己的眼泪,侧过身子不看他,慢吞吞地说道:“我……我就是太想哥哥了,卫公子你能明白么?”
卫连城看着她不说话。
顾明微知道是自己过分了,担心他真的生气,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腰,道:“就是疼了些,待我动一动便知道撞出问题不曾了。”
说罢,也不顾是不是有外人在场,便咬着腰在榻上扭了扭腰肢。她以往穿的是男装倒不显,如今穿着合身的女装,又长了一岁,该胖的地方胖,该瘦的地方瘦,便更显得那腰肢柳条一般,稍稍一用力就能折断了。
卫连城看了一眼她的蠢样,便转过头去,紧接着听到后头传来衣料摩擦的“悉悉索索”的声音。他回头一看,只见顾明微已经下了地,理了理身上的衣裳,说道:“虽还有些痛,到底没撞出什么问题,我这就回府去了。”
说罢,便扶着腰一步步地往外挪。
卫连城没有拦她,只是等她挪到门旁,忽然出声问道:“顾四姑娘,在你心里我便真的比你长兄差了那么多?”
顾明微左思右想,觉得她不能骗人,便点点头轻声道:“嗯。”
冷面进来的时候,便觉得如同从春天,一下子到了寒冬腊月。他家主子的眼神可真冷啊,也不知什么人惹他生了这么大的气。他忽然想起刚才远远地看见顾明微与银星一起离开,顿时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冷面道:“据属下了解,郭家也算是一户不错的人家。虽说只是户经商的人家,但至少人口简单,家中也没那么多是是非非,若是嫁到郭家去,后半辈子也算是享福了。”
“别忘了那明氏与她是什么关系。”卫连城抬眼淡淡地扫了他一眼。
冷面倒觉得,这婆媳两人是母女倒没什么,只要不说什么人知道?再说了,若是自己亲娘当婆母,就连婆婆的罪都不必受了,岂不是再顺心不过了?
只是,他家主子显然并不这么想。
冷面无意中瞥了一眼床榻上凌乱的锦被,电光火石之间,忽然想起刚才那顾四姑娘离开时,似乎是扶着腰走的,心中立时掀起滔天巨浪。
他本来以为,主子既然借诈死金蝉脱壳,就表示主子心里已经放下顾四姑娘了。可没想到,这才多久,主子就又对顾四姑娘下了手了?
他突然理解为何主子还是顾府大公子的时候,这顾四姑娘就对着主子作天作地,恨不得把全身的劲儿都用在主子身上了。
这般巧取豪夺,机关算尽,哪个姑娘家受得住?
若是自己被人这般作弄,只怕早就一刀将对方捅死了事。也亏得顾四姑娘对主子用情至深,这才没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。
“主子,这顾四姑娘毕竟是要嫁人的……”冷面像蚊子一样弱弱地“嗡”了一声。
不料,卫连城根本没听到他的话,反倒看了他一眼说道:“今日我问她,我与她长兄到底哪个更好,她竟说她长兄比我好千百倍。冷面,你怎么看?”
“这……”冷面的表情十分复杂,虚咳了一声,小心翼翼地回答,“主子与四姑娘床笫之间的事,属下不好回答吧?再说了,左右两个都是您,您又何必同自己过不去?”
冷面午饭没吃着,倒是吃了二十鞭子。
顾明微心里藏着事,回到春晖院之后,一句也没多说便进了自己的房间。一方面明氏的态度令她实在心寒,另一方面卫连城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