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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姑娘来宴会之前,还很期待见到卫三公子,怎么一转眼的功夫,竟又改了主意。在银星看来,她们家姑娘若要寻夫婿,卫三公子比前头那些可要好太多了。刚才卫三公子一出现,便有不少姑娘都频频往他那边看呢!
也只有卫三公子这样的,才配得上姑娘的花容月貌,之前的那些都是什么啊!
可顾明微不乐意,银星也不能强逼,只好陪着她坐马车回了府。
谁知马车刚出国公府不久,车夫便小声告诉她们,后头有一辆马车一直在跟着他们。
顾明微本来也不信,可掀开帘子一看,只见后头的可不就是唐家的马车?顾明微与唐小公子的事不成了之后,他便不依不饶的,现在倒好……居然还学会尾随了!
顾明微越想越来气,看见车厢的小案上摆着一碟炒蚕豆,便索性抓了一把在手里,吩咐道:“马车往旁边走一走,叫他们的车与我们并排。”
银星见她家姑娘眼神恶狠狠的掀开了车帘,连忙问道:“姑娘您要做什么?”
唐家马车的车夫看见前头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了,一个丫环从里面露出头来,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便回头对着车厢里说道:“顾家的四姑娘好像发现我们跟着她了,这位爷咱们要不然还是别跟了吧?”
里面传出一个低沉微冷的声音,隔着一层帘子,也听不出他的情绪:“继续跟。”
车夫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去,也不知道怎么赶的车,两辆打车很快比肩而行。
然而,就在这个时候,只听“嗖”的一声,有什么东西从窗外飞了进来。
“主子,小心暗器!”车厢内一道寒光闪过,冷面以难以名状的速度抽出佩剑,把那物劈成了两半。
他低头一看,发现所谓的暗器居然是一颗蚕豆。
“这……”冷面捡起蚕豆愣了愣,又一颗蚕豆打中车帘飞了进来,他也来了气,捡起扔过来的蚕豆往原路弹了回去。
只听那边传来清脆的一声,也不知道弹中了谁的脑瓜子,一个姑娘的哭声顿时响了起来。
冷面心里咯噔的一下,掀开车帘的一角看了一眼,发现顾府的马车不知何时竟了他们旁边。那顾家的四姑娘正双眼泛着泪花,一只嫩白的手伸出窗户掀开了他们的车帘,把一整碟蚕豆“哗啦啦”地倒了下来。
一边倒还一边气鼓鼓地说道:“唐林,你不要太过分了!”
猝不及防被倒了一身蚕豆的卫连城,以及掀开车帘发现里头坐的并不是唐林的顾明微:……
冷面赶紧把车帘放了下来,确定顾明微没看见自己的脸,才小声对卫连城说:“主子,属下都提醒您不必亲自跟来了吧?”
卫连城一把拂开自己身上的蚕豆,冷笑道:“我何时跟着她?”
冷面虚咳了一声,发觉自己说错了话。
卫连城:“自己回去领罚。”
顾明微第二回进父亲的书房,是因为被父亲责罚。顾正渊黑着一张脸,把她揪到书房里教训:“这么大的姑娘了,竟如此不知礼数!便是那蚕豆真弹到你脑门上了,也是你自己先动手的。别和我说卫三公子坐的是唐家的车,即便是唐家小公子脾气好,你就能把蚕豆往他身上倒了?”
顾明微实在觉得太丢人了,咬着嘴唇哭道:“父亲,女儿知道错了。”
“出去,丢人现眼的东西!”顾正渊没好气地把顾明微赶了出去。
顾明微出了书房,又听到进里面传来顾正渊的声音:“请贤侄过来,本来是想问问我那不孝的儿子的旧况。谁知小女顽劣,都是我们顾家没教好,让贤侄见笑了。”
顾明微听到两人提起她长兄,关门的手顿了顿,心中顿时苦涩起来。长兄去世之后,人人都怕在她面前提起他来。不过是一年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,才去了多久竟已经鲜少有人记得了。有时她真的很想替长兄问问,顾府的这些人是真的在意长兄呢,还是只是在意长兄身上的皇家血脉?
不知不觉间,顾明微已经走到了流光阁前。
流光阁平日里院门紧锁,今日也许是下人们进去扫洒,离开时忘了锁门,门轻轻一推就开了。顾明微走进院子,轻车熟路地走到了长兄的房门前,推开房门里面的陈旧一切如故。若不是床上的被褥、帐幔被收拾干净了,还真与原来一模一样。
顾明微点了一支蜡烛坐在书桌上,渐渐地觉得困倦了,便不知不觉蜷缩着睡着了。
卫连城走到房门前,才发现房中亮着一支蜡烛。蜡烛许是烧了许久了,火光微弱,只照亮了书桌前的一小方天地。少女的双眸轻轻阖着,白皙的脸上泛着绯红,纤长的脖颈像是一只低头饮水的白鹭,一身合欢红的纱裙透出一丝烛光,柔软地垂下来,勾勒出她身上柔美的线条。
长高了不少,五官也舒展开来,在甜美与明艳之间,少一分则寡淡,多一分则媚俗,也难怪京城不少权贵子弟明知道她的身份匹配不上,却也对她见之难忘。
卫连城走到书桌前,便见她轻轻地动了一下,口中含糊不清地唤道:“哥哥……”
半睡半醒之间,顾明微忽然觉得有人在注视着她。她睁开眼睛,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书桌前盯着她看。
顾明微定睛一看,发现眼前之人不是别人,而是今日被她扔了一身蚕豆的卫连城,便立刻从椅子上下来,有几分窘迫地红着脸道:“卫三公子怎么会到这里来?”
也许是卫连城与她长兄眉眼之间实在太像了,就连身量也差不多,顾明微竟觉得刚才卫连城正用很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。但仔细一想便觉得不可能,刚才她开罪了卫连城,此时他不以牙还牙已是有涵养,怎么可能还对自己生出什么别的心思来?
好在卫连城并没有露出别的什么表情,似乎刚才看见她四仰八叉的睡相的不是他:“我与顾大人说好,来这里拿几件他的遗物。”
听到卫连城要拿走长兄的遗物,顾明微怅然若失,看着身旁唯一亮起的蜡烛发起了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