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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顾四姑娘,你可别走呀!”谁知,梅老太太却不放她走,“老太婆我做给相看人家,就没有一桩不成的。要说你们府的顾老夫人也实在是个明白人,知道这给家里姑娘选女婿,最要紧的就是相匹配。因此,也不求什么富贵无边,只寻着一个上进有人品的便是。正巧今日我有一位交好的夫人,虽说才进京城,但也是清白富庶的人家,不如老婆子我介绍给姑娘认识认识?”
顾明微垂了垂眼帘,一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两个小月牙,口中没有说话,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。
一旁有个夫人看着实在不像样,趁着梅老太太走开,连忙拉着顾明微道:“顾四姑娘快走吧,这老婆子平时挺热心肠,也不知今日发的什么疯,越来越不像样了。哪里有长辈不在场,拉着未出阁的姑娘说这话的!”
她笑了一下说道:“梅老太太与我家祖母说过几句话,如今我在宴会上遇见她,总不好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了。”
这话说的,端的一副乖巧温顺得有些蠢了的样子。
那出言说话的夫人听得一愣,这么漂亮的姑娘竟被教得好坏不分,真是可惜了她这世间难有的脸蛋了。
没过一会儿,梅老太太拉着一个穿着秋香色衣服的妇人进来。这妇人虽然身上的衣饰显得寒酸了一些,可身似柳条,貌如秋月,竟然比一些小姑娘生得还要好看。
一时之间,饶是周围坐着的官眷们也都看得愣了半晌。
顾明微也没有料到,相隔两世将近十年未见的明氏,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。老实说,她都快要想不起来明氏到底长得什么模样了。可她乍一出现在自己面前,脑海深处的记忆便如潮水一般涌了出来。
明氏看起来比她记忆中还要年轻许多,身形丰满,气色红润,看来嫁人之后明氏日子过得很好。
顾明微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在乎明氏了,可等到明氏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,她血液里的记忆便骤然复苏,在身体里不停的叫嚣着,面前的这个女人就是十月怀胎,生下自己的亲生母亲。
“娘……”
顾明微含着眼泪才含糊地说了一个字,便被明氏迅速打断了:“顾四姑娘!”
顾明微听着她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句,浑身像石化一般顿时僵住。
“顾四姑娘果然名不虚传,生得如天仙下凡似的。”明氏勉强笑了一下,遮掩好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。
梅老太太愣了一下,在一旁道:“原来明夫人与顾四姑娘认得,那就再好不过了。四姑娘,我同你说,明夫人那位继子那可是生得才貌双全,前途无量,大有出息呢!”
明氏听到她这话,尴尬得憋红了半张脸,连忙说道:“梅老太太误会了,我并不认得眼前的姑娘,只是方才听人这么叫她的罢了。”
梅老太太连忙点了点头,她哪里管明氏和顾明微到底认不认得,她只恨顾明微砸了她的金招牌。她给人做了这么多年的媒,从来就没见过哪家姑娘像顾明微这样的。
要是相看不成,说清楚就是了。竟还把别人的丑事抖出来,还连累了她的名声。现在所有人都知道,她给杨家公子那样的浪荡子做保,以后什么人还敢找她做媒?
今日,她可不是要给顾明微牵线搭桥的。之所以选中明氏,一来她家是刚进京城来的,在京城没根没基,便是得罪了也不要紧。二来,她家是行商的,虽说有几个臭钱,可素来民不与官斗,又能拿她怎么办?
这些官宦人家可不就最瞧不起那些行商的么?
她就是要拿明氏,让顾明微在大庭广众下没脸!
顾明微也微笑着说道:“我与这位夫人自然不认得,我听夫人是江州的口音吧?我回京城之前,也曾在江州待过几年,后来家中人相继离世,才不得不来的京城。如今想来,真是感慨唏嘘。”
一旁的人听了,打量着顾明微与明氏竟有几分相像,便玩笑道:“顾四姑娘与这位明夫人不会是祖上沾亲带故的吧?”
“只怕是了。”顾明微含笑点头看着明氏。
谁料,明氏却赶忙一口否认:“我家世代行商,顾四姑娘却是高门千金,沾什么亲带什么故?这话若传出去,只怕有人笑我们不自量力,腆着脸高攀了。”
明氏急吼吼地说出这句话,反应过来才发现这话说得实在不妥,却见眼前娇美的少女只是勾着唇角轻声说道:“明夫人说的对,梅老太太实在老糊涂了。我哪怕是顾家的庶女,可我父亲也是礼部的首座,一个商贾人家罢了,连同我家往来我们都要掂量一二,更遑论结亲?我家就是再落魄,也由不得梅老太太站到我们顾家头上来撒野!”
众人方才都以为顾明微是个蠢的,也犯不着都去扶那扶不上墙的烂泥。没曾想到,她竟然什么都知道,只不过是装傻,把这梅老太太当猴子耍呢!
梅老太太的脸色都青了,她就算再蠢笨,也听懂了顾明微的意思。她自从在京城做媒以来,何曾受过这样的脸色?说句不好听的,就是她家的丈夫儿子都不及她在京城有颜面。
可顾明微说的话,她竟一个字也反驳不了,更没有脸面在这宴会上待下去,只得拉着明氏的胳膊道:“走吧!人家都骑到你脖子上来撒尿拉屎了,你竟还在这里傻站着!呸,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!”
银星被顾明微派去打听消息,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梅老太太拉着明氏走了出去。
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连忙看了一眼周围,将顾明微拉到角落里,压低声音说道:“姑娘,我们果然来对了,卫家三公子今日真的来了国公府!今日的园子里男女并不分开,卫三公子与唐小公子站在园子里说话呢,不如……我们……”
顾明微蔫蔫地说道:“算了,我不去了。”
“姑娘这是怎么了?”银星惊奇地瞪大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