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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淡淡地说道:“我与你此时没有一丁点儿关系,以后更不会有任何关系。唐小公子,你好自为之。”
唐小公子愣在原地,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,怔怔地看着顾明微的背影不知所措。
银星看了一眼转头离开的自家姑娘,又看了一眼满腹委屈的唐小公子。因着唐小公子总给她们带东西吃,她实在是吃人嘴软,只好既可气又可惜地踱了踱脚:“唐小公子,事关姑娘家的名节,你怎可胡言乱语?且不说长辈之间到底可有那份意思,即便是有唐小公子也不该说出这种话!你做出这种事来,叫我们家姑娘以后还怎么出门!”
说罢,赶紧追上她家姑娘的步子。
顾明微硬生生怄得眼泪都下来了,直到银星过来安慰她,她才觉得好了一些。
顾明微承认自己是个矫揉造作的女子,她讨厌别人束缚着她,可骨子里却又是渴望强者的。唐小公子没什么不好,只是性子太过木讷老实,自己叫他往东,他便绝不敢往西。这样的日子一眼望到头,经历过长兄那样的人之后,便觉得提不起劲儿来。
可若非他今日生出这等事来,她觉得自己十有八九还是会嫁给唐小公子,替唐小公子孝敬父母,操持家务。便是他广纳妾室,在外头寻花觅柳,她也可以笑颜以对。只是唐小公子到底太过着急了一些,不怪唐小公子,只怪自己没有坚定地拒绝。
唐小公子失魂落魄地回到席间,顾家四妹妹到底是给他留了面子的,并没有将此事闹大。他像一根木头一样呆呆地杵着,直到一个俊美的锦衣男子走到他面前,他才诚惶诚恐地站了起来,道:“卫三公子!”
这位卫三公子,名唤连城,是江左卫家的嫡幼子。他起初只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,后来才得知这卫三公子与顾家四妹妹逝去的长兄恰好撞了名字,又因着年纪相仿,与顾大公子是作一处长大的。
卫连城与他一样才进京不久,两人在一场宴会上相识,便交了朋友。几次交流下来,唐小公子对卫连城佩服得五体投地,觉得他无论哪里都是比自己强的。而卫家是江左大族,百年世家,族中出了两任皇后,何等的荣耀显贵,却对自己这样一文不名的小人物不加辞色,实在是尤为难得。
方才也正是他的提醒,唐小公子才注意到,这偌大的京城里竟有如此多男子觊觎四妹妹的美貌。只是,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听卫连城的劝告,才惹得四妹妹生了自己的气!
“唐小公子。”卫连城冲他点了点头,眼神淡淡的,“看来,唐小公子是遇见四姑娘了。”
“卫三公子果然料事如神。”唐小公子懊恼地低下头,“四妹妹生我的气了,还说以后都同我不会有干系。卫三公子,你说我是不是没机会了?”
卫连城看着他“嗯”了一声,沉吟了一会儿道:“依她的性子,你在她那处确实不会有机会了。”
唐小公子:……这卫三公子怎么看起来很了解他顾四妹妹似的?
顾明微没在宴会多待,找了个借口很快就打道回了顾府。
顾老太君午睡才起床呢,正让春池在一旁给她梳头,便见到自家孙女掀开门帘,扁着一张嘴走了进来,眼里含着泪水,拉长了声音唤道:“祖母!”
顾老太君年纪越大越是心软,哪里招架得住她这一套?见她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,忙把她揽进怀里,问道:“什么人欺负你了?”
“还有什么人?”顾明微踱了踱脚,把今日宴会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,直到看见顾老太君的脸色不好,她才可怜巴巴地问道,“孙女是不是给祖母惹麻烦了?可孙女实在是生气,孙女是顾家的姑娘,是祖母的心肝宝贝,又不是他用来炫耀的东西!”
顾老太君让春池过来帮她把头发梳完了,这才对顾明微道:“没给祖母惹麻烦,是他们唐家的孙儿行事鲁莽,性子轻浮。等着吧,唐小公子做出这等事来,明日就得被他祖母揪着耳朵上门给咱们道歉来!”
果然到了第二天,唐老夫人带着唐小公子上门来道歉,两家的气氛不比从前,就连两个老太太都比往常生分了一些。
顾明微避开了春晖院,到外头去便遇到了她二哥顾明德。这段时日,二哥一直在准备即将到来的春闱,待在府中的时间越来越少。府里这么多兄弟姐妹,与顾明微最亲的便是二哥了,她遇到烦心事向来不避着二哥。
“二哥都不知道,我当时到底有多生气!”顾明微气得双颊鼓起,像一只粉嫩嫩的汤团。
顾明德被她逗得笑起来,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,道:“傻丫头,你若是愿意,便是这辈子都不嫁又如何?在二哥看来,便是龙子龙孙都配不上你。等父亲百年之后,二哥养你一辈子,我看什么人敢说个不字?”
顾明微心想,如今长兄辞世。等父亲没了,这偌大的顾府还真就要靠二哥了。若是二哥当家,说不定还真能容她当个老姑娘。
“既然如此,那我们可就说定了,二哥到时可不许反悔。”顾明微一向嘴甜得不得了,能把人哄得像喝醉了酒,分不清东西南北。
可这句任谁也当不了真的话,顾明德就突然肃了一张脸,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好,谁也不准反悔。”
“啊?”顾明微愣了一下,就见她二哥突然笑出声来,“傻丫头,二哥同你玩笑呢,你个姑娘家怎么能一辈子不嫁人?便是二哥肯,祖母也不肯。”
顾明微心想,她倒还真想过一辈子不嫁人来着。只是,那个让自己有这个想法的人,此时早已经与黄土为伴,长眠于地底下了。想起这件事来,她心情不免又有些低落,只是怕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别人,这才与顾明德笑作一团。
两个孩子这么闹了一通,顾府与唐府的这门亲事自然是不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