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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里,两个身影意渐迷地紧紧交缠在一起,都衣裳半褪,意乱情迷。
“五姑娘,你不能进去!”只听外面传来墨香的声音,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。
“哼,你们不想让我看新嫂嫂,我偏要看!我都已经知道了,大哥带着新嫂嫂回了府,你一个小小的书童还敢拦着我?”顾明棠口中说着得意的话,一推开门却发现顾连城迅速拉起被子盖住怀中女子的脸。
可饶是如此,顾明棠仍然瞧见了方才的情形,一时整个人如雕像一般呆愣在门外。
顾连城此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,充满杀意的眼神直直射向顾明棠,从丹田里发出一声怒吼:“滚!”
顾明棠吓得屁滚尿流,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秋水阁,脑子里像是塞了无数根爆竹,震得她的耳朵嗡嗡响。她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有错,刚才大哥怀里抱着的女子竟与顾明微长得一模一样,可顾明微又怎么会穿着女子的衣裳躺在大哥怀里?
难道说……顾明微其实就是个女子!这么久以来,都一直女扮男装待在顾府里!若是如此,也就解释得通,她为何生得比一个女子还要妩媚了!
顾明棠得知这个天大的消息,被丫鬟扶着跌跌撞撞回到饭厅里,一进饭厅被门槛拌了一个跟斗,撕心裂肺地道:“爹爹,娘亲!我方才去大哥院子里,竟……竟看见大哥与四哥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!”
“你说什么?”顾正渊难以置信地站了起来,震惊得失手摔碎了一个碗,“你大哥和四哥难不成真像传言那样有、有断袖之癖?”
顾正渊被这个消息震得脑子都转不动了,这两个孩子,一个是他的原配昌平长公主所出,身份高贵无比,是他们顾家未来的继承人。而另外一个,虽是个庶子却也是他母亲的心头肉。
这两个孩子竟然做出了违背伦理的事情,他顾家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在京中立足?
“不、不是……”顾明棠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,着急地解释,“四哥他……好像不是我四哥!”
冷面站在门外,看着耷拉着脑袋,依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墨香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他不过是出去善后,把院子交给墨香,没想到竟然出了岔子。
“主子,那现在……”冷面实在拿不定主意,只好低声请教。
顾连城看了一眼被子里双眼紧闭,仍然十分难受的少女,伸手碰了碰她娇嫩的脸蛋,说道:“你们去请来宫中的御医替她诊治,她前些日子不是夸沈六姑娘的衣裳好看?把玉锦楼的管事请来。”
冷面依言去办,墨香在门外呆了好一会儿才被叫进去。只见顾连城床上的帷帐垂了下来,里面似乎睡了什么人,正发出痛苦的呻吟声。
他家主子已经穿好了玄色绣着龙纹的衣裳,静静地站在窗边,眼中的情绪难以名状:“墨香,念你在我身边伺候这么多年,我便饶了你这一回。你即刻收拾我房中的东西,你我明日便离开顾府不再回来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墨香也知道自己出了错,羞愧得头都抬不起来,“主子,让奴才去与四公子道个别吧。”
顾连城的目光沉了沉,看了一眼紧闭的帷帐,沉声道:“不必了,以后都不会再有什么四公子了。”
开春之后,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。秋水堂前荷花池面上的冰渐渐融了,草坪上嫩绿色的草芽似乎一夜之间长了出来。冬日时到南方去避寒的燕子也都飞了回来,在秋水堂的屋檐下叽叽喳喳,嘴里衔着泥,开始做新巢。
那一日,顾明微虽然中了药,一开始是隐约知道长兄救了自己的。可后来,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
等她彻底清醒过来,已经过了一天一夜。府里似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,秋水堂像铁桶一样被人层层包了起来,只有金月与银星照旧陪着自己。
她困在院子里出不去,能感受到的最明显的变化,就是她身上的衣裳被人换了,房里不再有男子的衣服,就连她身上穿的也是一套鹅黄色的衣裙。
顾明微本想瞒一辈子的事情,没想到只过了一年就叫人发现了。她又变回了顾府的四姑娘,一件在她从前看来何其可怕的事情,可事到临头又觉得没那么可怕了。
这些日子顾明微唯一见到的外人,就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妇人,来给自己验了身子之后院子外的家丁就撤走了,只派了两个婆子来日夜看着她,不让她出门。
好不容易,等到这两个婆子也放松了警惕,不在她房里待着了。
顾明微便立刻唤来金月,问道:“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我记得我见到长兄了,长兄既然原谅了我,为何不来看我?我知道你是长兄派来的人,总比旁人知道得多吧?”
金月觉得四姑娘可怜极了,但她也不能多说什么,只是说道:“老太太和老爷知道姑娘骗了他们,心中失望极了,为着姑娘好才将姑娘看管起来。”
“那我长兄呢?”顾明微锲而不舍地问。
金月终于抵不过缠,只好叹气道:“姑娘,主子病了,病得很严重。为了这事府里人仰马翻,主子说了等他好一些了就来看姑娘。若是姑娘不听话,想偷偷去找他,那以后姑娘都见不到主子了。”
顾明微愣了一下,呆呆地点头,将金月的袖子都抓皱了:“好,好,我一定听哥哥的话。金月你去同哥哥说,让他早些好起来,快些来看我好不好?到时,他想给我娶嫂嫂也好,想要剃头发当和尚也好。只要哥哥好起来,我就一定不再折腾他了。”
顾明微这么担心顾连城不是没有缘由的,前世她在顾府待了几年,连长兄的面都不曾见到,江左就传来了长兄的死讯。当年,江左卫家的人捧了长兄的骨灰回来,连顾家都没有进,便直接将骨灰葬在先长公主的坟墓旁边。
顾明微听了一耳朵,据说长兄是娘胎里带下的病,他母亲昌平公主就是年纪轻轻因那种病而死。是以,顾明微一听说长兄病得不轻,便忧心得连觉都睡不着,总是梦见她长兄就这么撇下她走了,却又不敢去流光阁看她长兄,一来二去人便憔悴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