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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厮们还要反口,却见那绿衣丫鬟叉着腰反口骂道:“呸!我们家公子是什么人物,你们又是什么身份,你们给我们公子提鞋都不配!信不信我这就去春晖院告诉老太太,看你们敢不敢到老太太面前去讲道理!”
小厮们听到顾老太君的名头,顿时不敢还口,灰头土脸地跑了。
秋已经深了,院子里的树叶都掉光了,风吹起落在阶上的树叶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银星提起扫帚进院儿里,就看见顾明微已经披了衣裳倚在门边,眼神有些空洞地望向门外。银星看了看自己身后,没有一个人影儿,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,就知道她家姑娘想看见的是谁了。
银星勉强笑了一下,赶紧放下手里的扫帚,扶着顾明微进屋:“姑娘怎么起来了,现在天气冷了,外头的风大仔细吹了风头疼。”
银星扶着她坐在罗汉椅上,又给她拿了张薄毯子盖在膝上:“姑娘这几日不是说嘴里没味道么?昨日我特意让金月出门买了些枣糕、麦芽糖,都给姑娘拿来。小厨房里还给姑娘炖了参汤,现在就给姑娘拿去。”
这段时间鲜少有晴天,便是不下雨的时候,天空也是灰蒙蒙的。好在顾老太君心疼顾明微,早早叫人送来了银丝炭把屋子给暖起来了。银星在烧了炭的屋子里待了一会儿,甫一出门只觉得外头的风有些刺骨,也庆幸刚才没让顾明微出门,否则以顾明微的身子只怕要出不住。
各式各样的吃食摆了满桌。银星侍立在一旁,双眼期盼地看着顾明微,只希望她能多吃一些。可顾明微只从满桌子的吃食里拣了一块枣糕,尝了一口便放下了,又勉强喝下了参汤。
银星便又拿起麦芽糖哄道:“姑娘好歹吃点吧,若是哪样合姑娘的意,就让金月那丫头再买些去。姑娘如今一日用的饭,还不及往日的一半,如此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?”
“五姑娘来了!”话还没说完,便听到金月喊了一句。
紧接着,只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,门帘从外面被人撩开了,顾明棠穿着一身杏红色的衣裙娇娇俏俏的站在门外。低头走进来的时候,头上的金累丝红宝石步摇在烛火之下熠熠生辉,就连顾明棠那略些寡淡的脸,都衬出了一片娇艳的飞红。
顾明棠这回来瞧顾明微,搬了不少补品带给她补身体,还特地坐在顾明微床头,炫耀她新步摇:“四哥觉得棠棠的这支新步摇好看么?”
顾明微脸色有些苍白,却不妨碍她露出个笑容:“棠棠戴什么都好看。”
“四哥的眼光一向好,四哥也觉得满意,棠棠就放心了。”顾明棠提着裙子坐在罗汉椅的另一边上,双手捧着自己的脸蛋,笑盈盈地看着顾明微,用很是微妙的口吻说道,“忘了告诉四哥了,这可是大哥送给棠棠的首饰。这样昂贵的宝贝,棠棠本是舍不得戴出门的。可棠棠和四哥一向要好,想起四哥病了,这才戴出来让四哥高兴高兴。”
顾明微盯着顾明棠头上看了一会儿,风轻云淡地笑道:“棠棠又和四哥说笑了,长兄一个男子怎么有闲心思送你步摇?怕不是棠棠觉得四哥病中无趣,便想着法子来逗四哥开心。”
“四哥这是哪里的话,棠棠明知四哥生病,又岂会拿四哥玩笑?”顾明棠嘟着嘴对顾明微撒娇,笑颜如春花盛放。
顾明微笑了一声,又想说什么,可没等她开口,便猛地咳了起来。
银星见状连忙捧来一杯热茶,给顾明微喝下,这才看向顾明棠:“我们公子身子不适,不能陪五姑娘多聊了。若是五姑娘没有别的事,奴婢就服侍公子歇下了。”
顾明棠在顾明微手上吃了一回亏,总算拿着她的痛处,笑容愈发灿烂,扶了扶头上的步摇,说道:“竟是如此不巧,本以为过了这么久,四哥哥的身体应当好些。我是听说今日太子妃娘娘的母亲,带了太子妃的嫡妹来我们府上与大哥相看。那柳家的嫡幼女相貌才情在京城贵女中都是第一流的,便是祖母也对她称赞有加。我听说,大哥今日也会亲去,只可惜四哥卧病在床,见不着未来嫂嫂了!”
说完这话,便向着顾明微盈盈一拜,带着丫鬟们离开了秋水堂。
“姑娘不必听五姑娘瞎说,大公子根本瞧不上五姑娘,又怎会送给她如此贵重的首饰?”银星在房门口看着顾明棠出了院门,连忙回来安慰顾明微。
顾明微咳得双颊绯红,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,她抬起头来看向银星:“我问你,前院是不是要给长兄相看太子妃的嫡妹?”
“这……”银星叹了口气,只怕五姑娘是个嘴巴大的。在大公子面前得了些好处,便要到她们姑娘面前炫耀,这不是明摆着把姑娘往死里逼么。
顾明微怔怔地盯着桌上的红烛看了半晌,才抬起头来轻轻地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一样问道:“银星,你说长兄是不是以后都不会来看我了?”
银星听得顾明微这句话,眼泪顿时就下来了。她不敢让顾明微看见她哭,别过身去抹了抹眼泪:“姑娘,您快些好起来吧。银星瞧您病着的这模样,一颗心都要碎了。过些日子老爷生辰,府里要特地请了戏班来。等您好些了,银星就陪您去听戏好不好?”
顾明微听到这话,眼中有了几分神采,抓着银星的袖子追问:“棠棠说了,今日长兄会与那柳家姑娘相看。好银星,你帮我到流光阁带句话,说阿微已经知道错了,求哥哥原谅阿微一回,不要答应与柳家的亲事,好不好?”
“姑娘!”银星又惊又怕,心中五味杂陈,再也忍不住掉下眼泪来,一把将顾明微抱在怀里,“银星之前怕姑娘听不得这话,不敢向姑娘提。姑娘病了这些日子,银星去流光阁求了几句,大公子竟一眼都不来瞧姑娘。可见大公子铁石心肠,未必是什么好人,求姑娘忘了大公子养好自己的身子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