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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月在顾明微身边伺候这段时间,顾明微待她不薄,两人多少有几分主仆情谊,闻言担心地问道:“主子不是一向最疼四姑娘?怎么今日就连四姑娘病了也置之不理?我瞧着,四姑娘的病倒不像是着凉,反而像是思虑太重,硬生生憋出病来的。不过去了趟郊外,怎么就成这样了?”
冷面回头看了一眼墨香,趁他不注意拉着金月出了流光阁,确认四下无人了,才悄声把今日临苍楼的事情说了一遍:“一开始,我听着主子那话,哪里是在与四姑娘打赌,分明是主动给四姑娘甜头尝。料想着四姑娘便是开口要正位,主子也会一口应下。当时我便觉得此事不妥,好在四姑娘识得轻重,并未提什么过分的要求,只让主子替她梳头。可没曾想到——”
“没想到什么?”听到冷面的话,金月反倒吃了一惊。
她到底是个姑娘家,心思比冷面这样的糙老爷们细腻不少。在她看来,便是主子当场答应迎娶四姑娘,也比愿意亲自给四姑娘梳头强一些。
主子那是何等金尊玉贵之人?便是以后的正室,也不必自己动手伺候,如今都替四姑娘擦起药酒,梳起头发了,足见四姑娘在他心中的地位。
冷面犹豫了一会儿,他向来不是个多嘴多舌的人,今日背着主子与师妹在这里咬耳朵,心里觉得别扭,可他觉得这件事情金月总是要知道的,便小声道:“谁知道,主子竟因为这件事情发了怒。我在房外守了一下午,直到傍晚才见顾四姑娘狼狈地从房里跑出来。”
说到这里,他生怕金月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不明白,又不敢说得太直白,只好婉转道:“你也知道,主子从来养尊处优,没有什么人敢忤逆主子。顾四姑娘这样的,还是头一份。主子明摆着给顾四姑娘坡下,她却不知好歹,主子一怒之下便强行……只怕顾四姑娘是被吓着了,所以一回来便病了。”
“主子强行与四姑娘行了敦伦之礼?”金月瞪大眼睛,震惊得直掐冷面胳膊上的肉。
冷面也没想到金月居然明白这么多,尴尬地干咳了一声,道:“主子如今气还没消,自然拉不下脸。既然顾四姑娘病了,你快去请了杨大夫,莫叫别人瞧出什么来。”
金月愣愣地应了一声赶紧离开了。
冷面回到流光阁,墨香一脸担忧地走了上来,问道:“冷面大哥,我刚才好像听金月姐姐说四公子病了?四公子病得严不严重?可惜今天实在太晚了,要不然我这就到四公子院里看看。”
冷面:……只怕整个流光阁,如今也只有这个傻小子还以为顾明微是个男子了。
杨大夫一听四公子又病了,连忙拿了药箱跟着金月来到秋水堂。他给四公子号了脉,在一旁写药方,银星便凑过来问道:“杨大夫,我家公子到底是怎么了?这一回回的,我瞧着都恨不得是我自个儿病了。”
杨大夫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,叹气道:“情志不舒,劳伤心脾。我给四公子开副鼓气壮胆的药,喝了自然邪不能侵。不过你们这些贴身伺候的,平时也要多多开导四公子,心情舒畅了,全身的气血也就通畅了。”
银星闻言连忙谢过杨大夫,让金月给杨大夫取赏钱,自己到小厨房去盛了些糖水给杨大夫解渴。
杨大夫守在顾明微床边,又察看了一番她的情况,金月把赏钱装在荷包里递给他的时候,他也心不在焉的一时没接住,掉在了顾明微的被子上。
杨大夫立马俯身去捡,却发现顾明微的床上有一小片鲜红的血迹,他吃了一惊,脸色变了变:“这……”
金月朝那处一看,心里“咯噔”一声,连忙道:“不是公子,是……是银星不小心沾上的!”
正巧银星捧着糖水回到房中,看见杨大夫和金月直勾勾盯着顾明微床上的血迹看,她顿时脱口而出:“怕是金月不小心沾上的!”
杨大夫看向两人的眼神忽然复杂了起来,不过是床上有血迹,这两个丫头何以如此紧张?
杨大夫一口气喝完糖水,快步走出了秋水堂。只花了往常一半的时间,就回到了自己院中,确认没人尾随,紧紧地关上大门,他才长长地舒了口气!
看来他猜的果然没错,大公子与四公子之间真的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!四公子一个男儿,床上怎么可能有血迹?那两个丫头明显做贼心虚,在他面前露出了破绽。
他就说,四公子再怎么说也是个男子,如何就这么胆怯娇弱了?想来,是大公子以势逼人,四公子忍辱偷生,这才思虑过度,郁结于心。
可怜四公子堂堂七尺男儿,却得忍受这样的折辱。这深宅大院之中,果然凡事都不一般,他若是四公子情愿舍了这身荣华富贵,也绝不屈服在大公子的淫威下!
杨大夫看着满院萧瑟的落叶,拍着门柱摇头。
真是可怜,可叹!
眼看着树上的叶子就掉光了,眼看着每日晨起,瓦片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。秋水堂的院门大开着,几个送东西的小厮有说有笑的经过,经过秋水堂时特意停了下来,看着院内的景致议论起来。
“嘿,怎么走到秋水堂来了?好长时间没见四公子了,据说四公子又病了,就连族学都不去了呢!”
“我看呐,这四公子只怕是不成喽……”另一个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,在别人门前说风凉话,也不知道压低声音,“这才回来多久,就见天生病。平时见他就是个孱弱的,看这模样像没几年光景了!”
“我看也是!另一个声音笑着说道,我听说现在就连大公子都不管四公子了,只怪四公子自己太不争气,身子骨跟纸糊的似的,谁愿意总和病鬼待在一起?”
刚说到这里,忽然就见到一个穿着绿衣的小丫鬟,拿着把足有她半人高的扫帚走了出来,二话不说就往他们身上招呼,一边打还一边骂道:“叫你们咒我们家公子,叫你们嘴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