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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面:……傻姑娘,真是傻姑娘。
冷面紧绷的身体顿时松下来,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,也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。他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,知道主子绝不是个随意玩笑之人。方才他开口许顾四姑娘一个愿望,那便是真的无论顾四姑娘说什么,主子都会无条件同意。
只可惜,顾四姑娘错过了这个好机会,竟然只叫主子替她梳头。
“冷面,去拿一把梳子来。”房里传来顾连城的声音。
冷面找来梳子,看见顾四姑娘盘着腿背对着主子坐在他身前。一张粉白的小脸上,写满了小得意,对着主子大气不敢出,倒是对自己笑得分外灿烂,笑盈盈地从自己手里接过梳子。
冷面敏锐地察觉主子的心情不大好,顾四姑娘得罪了主子还一无所知,可见究竟有多蠢钝了。他无意在房里多留,转身离开了房间,走到楼梯口守住。
顾明微对着冷面的背影悄悄吐了吐舌头,这个冷面,每回长兄对自己好的时候,便偷偷给自己脸色瞧。不要以为他成日面无表情,自己就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成见有多深!
“哥哥,你答应了阿微的话,应该不会言而无信吧?”顾明微转过身去,把梳子递给她长兄。
顾连城没有说话,骨节分明的手接过象牙做的梳子,另一只手将她头上的玉簪拔了下来,一头如绸缎般的青丝便倾泻而下。一下又一下,顾连城坐在美貌的少女身后,不像是在梳头,而是像手中握了一支笔,正对着雪白的宣纸画着一幅精妙的工笔画。
等到头发梳顺,顾明微便回过身,轻轻地把头靠在她长兄的胸膛上。
顾连城眸光微微一动,推了推她道:“你也是个大姑娘了,怎么成日跟小孩似的?难道没人教过你,不好同男子如此亲近么?”
顾明微才不管这些,她自小就爱缩在她外祖母怀中撒娇卖乖。上辈子无人依靠也就忍住了,隔了这么多年又有人对她敞开怀抱,她自然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溺死在里面。
“棠棠这个年岁,大家都说她还小呢。我也是个姑娘,只不过比棠棠大了两个月,我自然也还小。”她嘴上强词夺理,又害怕她长兄把她推出去,双手更是如藤蔓一般,紧紧地缠着她长兄的腰,“再说了,长兄不是别人,而是阿微的哥哥。棠棠委屈了可以一头扎进二哥怀里哭,阿微怎么就不能与长兄亲近亲近了?”
顾连城任由她抱着,随手拿起一本书靠着几个软垫看起书来,手中无意识地扶着她顺滑的长发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怀中人儿的呼吸声渐渐沉了起来,他低头一看,只见少女在他怀中睡着了,双颊睡得红扑扑的,如同在脸上抹了一层胭脂。
顾连城一时忘了手中的书,伸出手碰了碰她柔软的脸颊,眼中一片深沉:“这是你自己选的路,往后……”
话音未落,只听楼下大厅传来一阵叫好声。这声响把沉睡的少女吓了一跳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:“哥哥……”
顾连城拍了拍她的背,轻声道:“无事,你继续睡吧。”
少女鼻子里“唔”了一声,小脑袋在他怀中拱了拱,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安心地闭上了眼睛。
半晌,冷面从外面走进来,手里捧着一张写了诗句的纸。即便他知道主子对顾四姑娘不一般,可看到窗前的这一幕,他仍然愣了愣,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主子,是楼底下顾二公子做出了好诗,呈上来给您过目。还说您若是满意,希望将大厅墙上挂着的顾老大人的遗墨交还给他。”
顾连城接过来看了一眼,垂下眼帘道:“既然如此还了他便是,你去命人把这首诗裱好挂在临苍楼大厅,若没有别的事,就不要进来打扰了。”
冷面应了一声,悄声退了下去。
顾明微这一觉睡得极好,醒来之时发现窗子已经被关上了,房里点起了蜡烛,她就这么睡在铺了狐皮褥子的地上,身上还盖着长兄穿的鹤氅。而长兄则靠在旁边的几个软枕上,轻轻地阖着眼皮,安静得像一幅美人秋睡图。
这还是顾明微第一次真切地看见她长兄睡着的模样,身上逼人的气质收敛了起来,像一块温润的美玉,在灯光底下散发关诱人的光芒。
顾明微的目光一落在顾连城脸上,便像被磁铁吸住一般,怎么也移不开了。她情不自禁地缓缓靠近,近到甚至能闻到他衣襟上沾染的淡淡的檀香味。
等她回过神来,竟发现自己已经在顾连城的薄唇边,轻轻印下了一个吻。她发现自己这个荒唐的行为之后,像被什么烫着似的,从她长兄身边弹开。她一定是被长兄的美色迷昏了头,不然她怎么敢肆无忌惮地轻薄于他?
顾明微胸膛里像揣了只小鹿,一颗心“砰砰”狂跳。没想到刚离开不远,便被一双手按了回去。一个霸道而炙热的吻便落在她唇上,撬开她花瓣一样的唇瓣,灵活地探访甘甜的清泉,攻城略地不容反抗。
美貌的少女倒在地上,腰下压着一个软枕,柳枝一般的身体向下坠着,乌黑的青丝铺满了整片褥子。她的身体是那样柔软,没骨头一般,似乎只要稍稍用力,就可以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。
一双略微冰凉的手,将她的衣领微微扯开了一些,从领口探了进去,正要碰到衣裳下的那层裹胸布,却被一双小手抓住了:“不要!”
顾明微回过神,满脸通红地坐起来,双手微微颤抖着将自己的衣服拢好。
回过身之时,顾连城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,眼中的欲望一点点消散,恢复一贯冷静清明的模样,甚至连一丝头发都未曾乱,语气讥讽地问道:“四姑娘,不就是想要这个?”
顾明微心上如同绑了一块大石头,在顾连城的注视之下,一点一点沉入深渊。在此之前,她都以为那不过是自己对长兄的孺慕之情。一直刻意忽视自己对长兄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独占欲,可直到刚才她才发现自己对长兄的想法远没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