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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明微从椅子上站起来,叹了口气:“四哥怎么会不愿意见到棠棠?好了,别哭了,仔细把眼睛哭肿了,四哥瞧着都心疼。到四哥身边来坐着,吃两片西瓜凉快凉快!”
顾明行到秋水堂门时,看见的就是兄妹两人装模作样,演得情真意切的情形。
实际上,两人平日里都深谙这些小手段,看似相亲相爱,实际上正铆足了劲拼演技。这大宅院里生活这么多年,谁还不会演呢?
银星都在一旁看呆了。
乖乖隆地咚,她们家姑娘和五姑娘真是棋逢对手,互不相让啊。得亏她们家姑娘机灵,要是死活不松口原谅五姑娘,这事可不就成了姑娘的错了吗?
“就说你四哥心软,一定不会记你的仇吧?”顾明行靠着秋水堂的大门站了一会儿,喘得就跟怀里像揣着一个破风箱似的,可见也是见状高兴过了头了,过来狠狠揉了一下顾明棠的头发。
兄妹三人在树荫底下说话,银星给顾明行搬了把椅子过来,给顾明棠添了个茶杯,又到小厨房里切了半个用井水泡过的西瓜过来。
“之前的事情算是翻篇了。”顾明微用目光扫了眼顾明行和顾明棠笑着说道,见两人脸上刚有了笑意,又立刻肃着脸问,“棠棠,四哥有些话知道你不爱听,可四哥还是要和你说。”
顾明微说完话,清楚地看见顾明棠的脸色一僵,随即立刻做出后悔莫及的模样,捧着西瓜啃了几口,一时又落下眼泪来:“棠棠之前一时糊涂,见沈六姑娘对四哥情有独钟,想着四哥若娶了沈六姑娘便算有立足之地了。没想到,好心办了坏事,害得四哥白遭了一回罪。四哥要打要骂,棠棠绝无二话!”
银星听到顾明棠这番话,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。
五姑娘也实在是太能装了吧?明明是她撺掇着沈六姑娘害自家姑娘,可经过她的口一说,倒把自己说成了事事为哥哥着想的好妹妹。
果然,顾明棠的话一说完,就见顾明行立刻心疼地用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:“胡说什么?你四哥那么疼你,怎么可能打你骂你?便是骂你几句,你如今也得受着,可别忘了你四哥的手还没好全呢!”
顾明微见到顾明棠眼中的恼怒,心中顿时舒爽了不少,她眼中笑意愈深,脸上做却出又爱又恨的表情:“棠棠,看来你仍觉得四哥不是真心原谅你,那四哥就同你好生说道说道。”
顾明微摆出一副说教的样子:“且不说我与那沈六姑娘清清白白,就说说我若与沈六姑娘真的成了,事情传扬到京城人耳中,你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又该如何自处?”
“四哥哪里是气你害四哥受伤?是气你眼界窄,做事只看眼前,却差点毁了阖府姐妹的姻缘!你这双肩膀连扁担都不曾挑过,又怎么担得起这个责任?”
“你是我们顾家唯一的嫡女,本该给院里的姐姐妹妹看看你嫡女的派头。可如今呢?棠棠,你可真是糊涂呐!”
银星耳听着她家姑娘一顶又一顶帽子往五姑娘头上扣,五姑娘的脸色一下比一下难看,却碍着三公子在场只得装出柔顺听话的样子,实际上眼里都快流出毒汁来了,心里就畅快得不得了。
眼看着顾明棠的表情都开始扭曲了,银星很是夸张地叫了一句:“哎呀,五姑娘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该不会是刚才跑急了中暑了吧?”
顾明棠也是机灵,一头扎进她三哥怀里,号啕大哭起来:“棠棠知道错了,棠棠再也不敢了。以后,棠棠一定约束自己,不再给家里丢脸了!”
顾明行长这么大,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向顾明棠说这么重的话。可这话虽重,他却觉得十分有道理,因此并没有多说什么,而是和顾明微一起七手八脚地哄起哭得眼泪鼻涕都出来的妹妹。
好不容易把人给哄好,顾明棠眼眶挂着泪珠,害羞地把带来的小盒子放到桌上:“二哥同我说,那尊佛像本来就是坏的,是卖玉佛的商贩拿着次品骗了二哥。但羊脂白玉确实一等一的好,因此棠棠便托人到外头去请了个工匠,把那尊玉佛改了改,带来给四哥赔礼。”
“棠棠真是有心了。”顾明微做出惊喜的样子,看着顾明棠把锦盒里的东西拿出来。原来,那尊断了头的玉佛,竟被巧手的工匠改成了一大一小两尊佛像。
“棠棠来给四哥带礼物,我这个做哥哥的,总不能什么也不送。”顾明微也没有推辞,把锦盒收了起来,让银星放回房内,又吩咐道,“把之前祖母送我的那支紫毫笔给五姑娘过来。”
银星取了笔出来,双手递给顾明棠。
饶是顾明棠看到这支笔时,也都惊讶地瞪圆了眼睛。顾明微送她的这支笔不是普通的笔,而是他们已故祖父顾老太爷的遗物!
顾老太爷去世之后,祖母未免睹物思人,便搬到了现在的春晖院居住。后来,因下人看管不利,蜡烛烧着了纱帐把整个院子都点燃了。从此之后,祖父留存在世上的东西便寥寥无几。
顾明棠早知道祖母房里藏着祖父的一支笔,要了好几回祖母都没给,没想到竟在顾明微这处得到了。
祖父的遗物兜兜转转还是到了自己手中,这是不是意味着,冥冥之中祖父也不屑顾明微外室子的身份,更为认可自己呢?
顾明棠得到这份礼物,心中很是高兴,离开的时候就连脸上的笑容也真实了几分:“那四哥和棠棠就算和好了,以后我们兄妹两个好好的,再不提之前的龃龉了!”
顾明微点头微笑:“都听棠棠的。”
晚饭是银星自己做的家常菜,有开胃的酸辣白菜,皮脆嫩滑的白切鸡,还有小葱拌豆腐,和香气四溢的东坡肉。
银星不明白,姑娘为何要把如此贵重的东西,就这么转手送给了五姑娘。毕竟,就算她们家姑娘不记仇原谅了五姑娘,可五姑娘锱铢必较,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姑娘?按银星的想法,无论如何都犯不着用东西去巴结仇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