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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明棠这条毒蛇没被拿了七寸,只怕下一刻就要来咬自己了。
果然,等顾明棠献罢了礼,便回过头来紧紧盯着顾明微:“我的礼已经献完了,四哥可就别卖关子了吧?今天到场的可都是贵客,可别因为四哥自己,便耽误了大家的时间。若是四哥不方便,那就由我替四哥献吧。”
说着,向身边的婆子道:“四哥这些年一直养在外边,才到顾府不久见了这么大的场面露怯就罢了。你们又都是做什么吃的?还不快把四哥手里的锦盒拿过来!”
婆子们闻言立时朝顾明微走了过来,看样子是要强抢她手上的锦盒。
顾明微深吸一口气,垂下眼帘,只听得银星这丫头不停地在一旁念叨“完了”。
完了么?顾明微有些失神,难道老天让她重活一回,是要看她再受一回前世的苦?什么也不曾做的人受尽屈辱而死,心思恶毒的人却能逍遥快活。
她不相信,上天就这么不公平!
“五姑娘未免也太心急了吧?”这时,只见墨香从从外头走了进来,笑着说道,“四公子的寿礼可不在他自个儿手上,五姑娘再着急也没用啊,倒不如让其他哥儿姐儿献了寿礼!不如您且候上一候,喝口茶水润润降降火,我们家主子马上就到了!”
说罢,向顾明微跑了过来,低声在她耳边道:“四公子莫怕,您的寿礼我们主子早就替您备好了。”
从顾明微的角度看去,可以看见正厅外头看得艳丽的蔷薇花。一行又一行的蔷薇花墙压得她透不过气来,直到墨香同她说了这句话,她才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蔷薇花缝隙里,露出的一角湛蓝的天空。
那天空上可真干净,一片云都没有。
没有了花墙的遮挡,那里的光线甚至更加刺眼,却有种特别的魔力吸引着顾明微眼也不眨地盯着,直到双眼发酸,眼眶里一片湿润。
突然,厅里寒暄的宾客们一静。只见一身鸭卵青的顾连城出现在门外,身后跟着手里捧了两个盒子的冷面。他跨过门槛,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顾明微身上。
虽然前段时间与长兄朝夕相处,可在这种场面下长兄忽然出现,就连顾明微也觉得心头一震,更遑论有些第一次见到顾连城的人。
对了,她第一次见长兄时又是怎么表现的呢?
顾明微忽然想起她重生时为了躲避歹人跳进江里,却被长兄救到江岸边的那一夜。她见到长兄的第一眼便愣住了,傻乎乎地拉着长兄的袖子,问他是不是从瑶池下来的仙人。
大厅很快更为热闹了起来,就连顾明微这个主人都被热情的宾客挤到一边去了。
顾连城走到顾老太君面前行了一礼:“孙儿,恭祝老祖宗日月昌明,松鹤长春!”
顾老太君虽然偏爱小孙儿,但大孙儿在她的一群儿孙里,显然就像一轮皓月般,一出现便把所有人的光辉都盖过去了,简直比儿子顾正渊中了探花之时,还让她脸上有光。
她激动地托住顾连城的手臂,把他扶了起来:“连城,快起来!”
顾明棠也趁机与她大哥说话,却被顾连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。她当即脸色一白,还要拽着顾明德的衣角,才勉强保持住笑容。
顾连城没有多加理会,而是转身拿了放在上方的一个红木盒子:“祖母有所不知,四弟心中孺慕祖母。回府之后得知祖母念佛,便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,将佛典《般若经》《华严经》等诚心摘抄了一遍,又托孙儿装订成册,在寿宴上献给祖母。”
顾明微见众人往她这处看过来,立时上前去,向顾老太君行了一礼:“孙儿便无他愿,只愿祖母长命百岁,福寿延绵!”
顾老太君翻看着厚厚的佛经,只见这上头的字一开始还青涩,可越往后笔法越见娴熟。可见这孩子是真的孝顺自己,才能在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里,抄完这么厚的佛典。
顾老太君眼前这个在外头流落了十几年,才回到自己身边的小孙儿,情不自禁地热泪盈眶,一把将顾明微搂在怀里:“好,好孩子!你这般难得,祖母真是欣慰之至!”
众人见状也纷纷动容,就连迟了一步带着李氏赶来的顾正渊听了,心中也都感动不已,拍了拍顾明微的肩膀一句话说不出来。
顾明微见了长兄,早把刚才的不如意之事忘在脑后。她美滋滋地发现,今天长兄今日身上的衣裳,居然与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呢!这是不是意味着,长兄已经原谅她,不生她的气了呢?
“哥哥,哥哥!”
顾连城回头看着自己的小跟班,只见她仰着头看着自己,眼里满是崇拜之色。
“想说什么?”顾连城看着她的蠢样,勾了勾唇问道。
顾明微拉了拉他的手问道:“哥哥,你是天神下凡么?”
她长兄冷静得过分:“我不喜欢听人溜须拍马,你也一样。”
顾明微正打算和她长兄撒娇,忽然瞥见沈六姑娘穿着一件银红色的裙子走进大厅,裙摆层层叠叠的,在她轻盈的步子下像涟漪一样一点点地荡开。她乖巧地跟在一对中年夫妇身后,目光突然向她和长兄这边望了过来,然后微微一愣,便绽开一朵花儿一样的笑容。
顾明微脸色一变,抬头看了一眼她长兄,又回头看了一眼沈六姑娘。想都不用想,这次沈国公夫妇来不单是拜寿,显然是要把她长兄和沈六姑娘的事情定下来的。从今往后,她与长兄之间有了个沈六姑娘,她可就真的是个外人了。她便似被泼了一盆冷水,全身的热情顿时被浇灭了。
宴席很快就已经摆开了,顾明微不愿意跟在长兄身边,便独自在后花园闲逛。没想到她与顾明棠冤家路窄,居然逛个花园也能遇上。
顾明微对着顾明棠微微一笑:“棠棠今天送了四哥好一份大礼,四哥当真是开心极了。”
顾明棠脸上的笑容再也保持不住:“四哥真是心机深沉,只可惜我二哥三哥对你一片真心。若是知道你的真面目,一定不想再见到你了吧?”
顾明微并不怕她的要挟:“棠棠你也不差,只是不知道棠棠对四哥送的避火图还满不满意?”
“我就知道是你!”顾明棠咬牙切齿,“四哥,棠棠到底哪里惹到你了,竟令得四哥如此恨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