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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句话果然很管用,顾明微愣了一下,然后失落地往回走。这样的反应却是冷面没有料到的,但他的话已经说出口,便没有收回来的打算,便目送着顾明微离开流光阁了。
冷面一直在顾连城房门口守了大半夜。
直到子时过后,一身黑色华服的顾连城才出现在流光阁里,眉目如刀剑削成一般,只站在原地便让人觉得气势逼人。
一个下人替他解下雕着龙纹的玉带,又拆下头上的金冠,一样样小心安放在另一人躬身端着的托盘上。
顾连城身上带着淡淡的倦意,忽然想起什么,才淡淡地问道:“我离开这段时间,可有什么异样?”
冷面提前侍立在一旁,闻言答道:“方才四公子来找您,被属下挡回去了。”
顾连城点了点头,脸色如常:“我知道了。”
天上一轮圆月,地上如铺了一层流霜。
夜已经很深了,秋水堂正屋的纱帘朦朦胧胧地垂着。顾明微嫌热,因此床上的帐幔依然挂在小金钩上没有放下,腰间只盖了一层轻薄的毯子,防着着了凉。又因夏夜蚊子多,在床的正前方的靛蓝绣瑞兽地毯中央,放了个小腿高的香炉,炉里熏着驱闻的艾叶。
也不知睡了多久,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,见到多日不见的长兄坐在她床头,瞧她睁开眼睛,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道:“睡吧。”
顾明微觉得自己一定是想长兄想得狠了,竟连做梦都梦到了长兄。
她伸手捉住了长兄的手,小脑袋顺势就枕上了他的大腿,双手怀着长兄劲瘦的腰,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:“哥哥还在生阿微的气,居然连面都不愿意同阿微见了。那天哥哥问阿微的事,阿微其实心里早已经有答案了。可阿微不敢同长兄说,担心长兄知道了,便从此再也不理阿微了。”
顾连城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,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颊,触感果然一如自己想象当中,柔嫩细腻得不可思议。
他似乎对这种感觉上了瘾,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,嘴角微微扬起:“哦?说说你的答案。”
顾明微在梦里一点也不觉得害臊,抬起头直视着长兄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,扁着嘴唇撒娇:“我就是不想哥哥娶沈六姑娘,也不想哥哥娶别的姑娘!”
顾连城惊讶地看了她一眼,嘴上不说话,心里却想,这小女子还真是敢说啊。
以自己的身份,就算是自己以后的正室,都不敢明目张胆地要求自己只有一个女人。而她,顾正渊的一个庶女罢了,谁给她的这么大的胆子?
顾连城微微俯下.身子,右手从她手里抽出来,捏着她的下巴问道:“你的意思,是让我到庙里出家,从今往后做个和尚么?”
小姑娘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,一个劲儿地说:“不要,秃驴不好看。”
顾连城被她气笑了,说道:“你也知道剃了头发不好看。”
孰料,小姑娘倒是委屈了起来,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,拉着他的手臂摇了起来:“哥哥是坏人,就连在梦里都不肯答应阿微!哥哥,你就答应阿微好不好?”
顾连城觉得她蠢透了,他就没见过像她这么蠢而不自知的姑娘,但嘴上却松了口:“罢了,在你梦里便应了你又何妨?”
“哥哥果然最疼阿微了!”一阵香气扑面而来。
顾连城只觉得自己的唇角被温热而柔软的双唇啄了一下,他的目光骤然一暗,一双大手把住那柳枝一样的细腰,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面前:“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?”
顾明微歪了歪脑袋,一脸懵懂地看着他,又把刚才的动作重复了一遍。小的时候,她在江州外祖家里,外祖和外祖母疼极了她,经常把她抱在怀里带她上街买糖葫芦吃。她得了一串糖葫芦,便甜甜地在两人脸颊上一人亲一口。
睡懵了的顾明微,并没有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什么不妥。
顾连城看着近在咫尺的诱人的娇颜,忍住想要好好品尝的欲望,只是伸出手指用力地揉搓着那两片柔软的红唇。直到顾明微打了个哈欠,眼皮又开始打架,他才一下子把人禁锢在胸前,不再让她四处乱动,轻轻地拍着她的背,说道:“睡吧。”
第二天就是顾老太君的寿辰,天才蒙蒙亮,顾明微就被一阵爆竹声吵醒了。
银星推开门点亮了房里的蜡烛,把顾明微身上的毯子掀开,笑着说道:“姑娘起床了,今个儿是要到外头接待客人的。昨天绣房送来了衣裳,今个儿您想要穿什么颜色的?奴婢服侍您把衣裳穿好。”
顾明微昏昏沉沉地坐了起来,抱着自己的膝盖缓了缓。昨天夜里的梦还清晰地存在她的脑海里,梦里长兄答应她以后不娶别的姑娘,自己还高兴地亲了长兄两口。
醒来之后的顾明微忍不住庆幸,好在只是梦而已,若她在现实中胆敢这么冒犯长兄,还不被她长兄劈了当柴烧?
银星把那几件新做的衣裳拿过来,顾明微全部试了居然发现这几套新做的衣裳居然都太小了。若是往常也就罢了,可老太太的寿宴是什么场合,若是穿了不合身的衣裳,岂不是叫人嘲笑顾府寒酸?
“定然是夫人给四公子使的绊子!”银星帮顾明微把衣裳脱下来,愤愤不平地说道,“难怪那日我瞧那绣房的人来送衣服时鬼鬼祟祟,还特意问了您在不在。原来是趁着您不在把衣服送了,好让我们在大好的日子里丢脸!”
顾明微把衣裳拿过来看了一眼,发现不仅尺寸小了许多,而且有些地方还特意把针脚缝得松了,就算勉强穿上了,也有可能在中途裂开。
这不像是李氏的手段,倒像是顾明棠的手笔。
临近寿辰之时,顾老太君特地吩咐下去,让绣房给各房的公子姑娘都回去几身鲜亮的衣服,在寿宴那天穿出来给顾府撑撑门面。李氏是顾家的当家主母,寿宴是她带着人一手操办的,不可能挖个坑给自己跳。
“人人都说姑娘在府里受尽宠爱,可此间不如意,又有几个人看得到?”银星只得把那几套衣服放进衣橱里,又给顾明微拿了一条干净的裹胸布,帮着她家姑娘束胸,“五姑娘便是把天捅破了,也不过破层皮。您却不一样了,表面上宠着爱着,可真到了那个时候呢?奴婢看这整个顾府里,也只有大公子对姑娘您真真正正的好了。”
顾明微见银星着急,心中一暖,笑着安慰道:“好了,我有几件衣裳可都只穿了一回,便是今天穿出去也不丢人。那些套衣裳,都是依着长兄平日里的衣裳做的,便是件旧衣服,也不比任何人差了去。”
银星叹气道:“也只得依您的话了。”
话音落下,外头便传来金月的声音:“墨香给四公子送衣裳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