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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明微被长兄教训过,本来已经不敢管长兄与沈六姑娘的婚事了,可沈六姑娘却自己送上了门,惹得她心中的小恶魔又开始蠢蠢欲动。
最终,她还是答应了沈六姑娘到街上去逛逛的要求。
沈六姑娘进了一家绣庄,把京城时兴的料子放在自己身上比划,问顾明微她与那个颜色合不合宜。
顾明微心底羡慕得要命,还得给沈六姑娘把关:“我觉得银红的那匹更衬你的肤色,你这种年纪的小姑娘不要总挑些太沉的颜色,就是粉粉嫩嫩的才好看,我家五妹妹也与你一般大,便总穿些鲜嫩的颜色。”
一上街了的沈六姑娘就像鱼儿入了大海,顾明微陪她几乎逛了整条街,见到天色微暗了,她才想起最重要的话还没同沈六姑娘讲。
她转了转眼珠子,拐弯抹角地说她长兄的坏话:“长兄虽然比我父亲还要严厉,但也是为了我好。他秉性最是清正,平日里连玩笑都不乐意开,又怎会和那位蕊珠姑娘有什么纠缠呢?况且,长兄出身高贵,御下很是有方,平日里院中的下人都不敢高声说话,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妾室通房。这样的男子,简直打着灯笼都没处找!”
顾明微拿准了这个年纪小姑娘的心思。
情窦初开的时候,谁不希望未来的夫君是个知冷知热有情趣的人?长兄如此无趣,沈六姑娘应该不会喜欢这样的人吧?更何况,方才沈六姑娘提起飘香院的事之时,并没有详细地提起某个人的名字,她连蕊珠姑娘的名号都报出来了,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?
到时,沈六姑娘一个不满意,回去同沈老夫人撒个娇,说不定沈老夫人便改了主意。
顾明微觉得自己聪明极了,可沈六姑娘听了她的话居然很是满意的样子!
她笑吟吟地看着顾明微,漂亮的眼睛里像是盛了星星:“四公子,你长兄平时怎么唤你?”
顾明微愣了一下,经沈六姑娘提醒,她才发现长兄平时真不大叫自己的名字,他向来有事便直接吩咐自己做。若是生气了,便一口一个“四姑娘”地威胁自己,倒是自己常对长兄自称阿微。
于是,她勉强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沈六姑娘。
沈六姑娘别过头去用手帕把自己汗湿的刘海卷在里头擦了个干净,然后又回过头来盯着她看:“那……四公子,以后我也像大公子一样叫你阿微可以么?”
顾明微表示没毛病。
只是现在小姑娘的心思,真是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。
秋水堂院子里有一口小井,紧靠着秋水堂粉白的墙壁,围着井就有几棵红枫,还有几棵紫荆也种在那里,只不过花期已经过了,红绿相映着便分外好看。
这口井已经许久不用了,顾明微搬过来的时候,向修缮院子的下人说要用井。下人们便想把长在井口围壁上的青苔给除了,顾明微没让,只吩咐他们清理干净井里的杂物,又弄来一块木头井盖盖上,防止人不小心跌进去。
顾明微抱着沈六姑娘塞给她的一堆玩意儿回了秋水堂,大多数都是些小姑娘爱吃的零嘴,有瓜子、卤味、酸枣糕,最后一个装满莲子的袋子底下藏着几个香囊。只是这袋莲子是晒干了的,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处置。
银星拿起那袋子莲子,用手抄起一点放在鼻间闻了闻,道:“是今年份的上好莲子,用来做莲子银耳羹,既可以保留莲子的清香,又有银耳的爽滑,再放到井里凉一会儿,用来消暑再好不过了。”
她是个再勤快不过的丫头,说着便从小厨房里拎出来个木盆。到井边提了桶水过来,“哗哗”地把莲子倒进木盆里清洗起来。
金月也蹲下来帮忙剥莲心,却总是显得笨手笨脚的,还把莲子给捏坏了几个。
顾明微左右无事,搬了把小马扎坐在旁边看,看着看着又动了小心思,看向金月道:“金月,待会儿银星熬好了莲子银耳羹,你便装上一碗给流光阁那边送去。再把那几个香囊挑一个带上,同我长兄说是沈六姑娘送他的。”
金月是个心思粗的,根本不知道顾明微的用意。再加上这些个东西确实是沈六姑娘送的,她便没有疑心,按照顾明微的话去办了。
金月把东西送去流光阁,顾明微便坐在台阶上等。等到金月从流光阁回来了,她便火急火燎地上前去问:“金月,金月,怎么样,我长兄是怎么说的?”
金月摇摇头,说道:“大公子没在,我交给墨香了。”
顾明微失望地低下头去,但她也没什么法子,只好自己寻些乐子打发时间去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。
顾明微也不等金月银星去开门,自己便急匆匆地过去,把院门给打开了,只见一个面生的下人提着食盒站在外头,面无表情地说道:“主子说了,四公子的伎俩可别再拿到主子跟前现眼了。”
顾明微一愣,问道:“长兄他生气了?”
那下人如实回答:“看着不像高兴。”
下人送完食盒就离开了,顾明微打开食盒看了一眼,只见那银耳莲子羹一口未动,香囊也原样还了回来,可见长兄是真的生她的气了。
不行,她现在就要见到长兄,伏低做小地给他赔礼道歉。哪怕长兄像上回一样骂自己一顿也好,她就是要见长兄一面!
顾明微的这个念头不动则已,一动起来就好似心头爬了万千只蚂蚁一般,叫她一刻也安生不得。
她回去向银星打了个招呼,便往流光阁走。
一进院子大门便看见那个常常跟在长兄身边的侍卫,守在长兄的房间门口。那侍卫他手里带着一把剑,寒森森的银色剑身露出小半截来,似乎只要顾明微想要硬闯,便会用这把锋利的剑,把她的喉咙割破。
顾明微咬了咬唇,鼓起勇气上前去说道:“我有重要的事要找长兄,能不能让我进去?”
冷面摇头:“四公子,我说了,主子不会见任何人。”
顾明微圆圆的杏眼瞪得大了一些,可怜兮兮的:“长兄是不是生我的气了?”
冷面完全不吃这套,想起主子临行前的话,便冷冷道:“四公子还是想想,主子为何不想见您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