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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之,整个学舍在刘老先生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闹翻了天。待那本书终于被他收到手上时,他只看了一眼书里的东西,便立刻大发雷霆。
顾明棠和顾府其他姐妹很快被李氏派人接了回去,剩下的人也都提前散了学,整个顾府一时之间风声鹤唳,弥漫着一顾紧张的气息。
因为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,墨香放心不下,听说族学提前散学,担心顾明微又受人欺负便提前来接她。
顾明微的心情好极了,见到墨香便露出一个笑容,道:“正巧今天比平时空了一个多时辰,我知道京城里有家小面馆,做的阳春面极是地道。不如就趁今日这个机会,请你好好吃一顿!”
墨香这孩子对旁的都没多大兴致,唯独一见到好吃的就挪不动腿,想到今日自家主子又出去了,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,立刻连连点头,跟着顾明微往街道上走。
顾明微上辈子极少外出,所涉足的地方无非是朱雀街附近。朱雀街毗邻皇城,即便是周围的街巷也都干净安全。这家开在巷子深处的阳春面馆,还是顾明微前世无意间发现的。虽然藏得深,可每天的客人可不少,也就是现在不在饭点,小小的面馆难得空闲了一些。
两人在面馆里坐下,顾明微要了一碗清汤面,加了焖蹄,还多要了一份小葱炒蛋。
端上来的时候,炒得嫩黄的蛋,裹着鲜绿的小葱,满满地一层铺在最上层。拿起筷子一拨,就可以看见底下带着一层入口即化的肥肉的焖蹄。焖蹄的油脂在汤水中化开,最底层的细面根根分明,汤清味鲜,清淡爽口,看得墨香一阵阵地咽口水。
墨香点的是红汤的桂花鸭胗面,见状立刻和伙计多要了一份炒蛋,等到他的那一份上了,迫不及待地便动了筷子。
“这味道……怎么是甜的!”墨香吃了一口,瞪大眼睛看着顾明微。
顾明微刚吃了一口面,立刻“呲溜”一下把面吸了进去:“自然是加点糖提鲜!”
她对吃一向不大挑剔,因此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。可见到墨香的反应,却想起不好这口的人对甜味十分敏感,吃甜口的面自然不大适应。
“不对啊,墨香你和长兄不是在江左待了很多年?”顾明微忽然想起,这阳春面就是江左那边的食物,墨香在那边待了那么久,不该吃不惯啊。
墨香沉默了片刻,立刻吃了一大口面:“方才我是太惊喜了,没想到离了江左,还能在京城吃到这么正宗的面!”
顾明微欣喜地看着他:“连你也觉得好,长兄离开江左想必也想念这个味道。吃完咱们赶紧回府,把面也带给长兄尝尝!”
顾明微不是个知恩不报的人,长兄这人虽然平时凶巴巴的,可对自己的好也是实际的,不像顾府里有些人,在人前装出一副无可挑剔的模样,总在暗地里给她使绊子。长兄送了自己那么多好看的衣裳,又教导自己读书写字,顾明微虽然嘴上不说,心里总是感念的。
墨香:……
他眨眼的功夫,顾明微就已经把话说出去了,只能心虚地埋头苦干,吃到最后发现居然还——挺好吃的!
于是,过了一会儿之后,两人摸着肚子出了门。尝到新鲜之后,墨香表示下次还要来吃!
等到两人回到顾府时,才发现春池已经站在门房那里等了许久了。
“四公子!”春池一见到顾明微就迎了上来,紧张地看了一眼顾明微,问道,“您往哪里去了?现如今,老爷和夫人都在老太太院儿里,您赶紧跟奴婢过来吧!”
顾明微看了手里拿提着食盒的墨香,让他赶紧把食盒给长兄送回去,便跟在春池身后往顾老太君的春晖院走去。她见春池脸色不大好,料想是因为下午在族学里发生的事,于是出言问道:“春池姐姐这是怎么了?为何脸色如此难看?”
春池望向顾明微叹了口气,五姑娘一个好好的姑娘家,居然当着族学先生的面拿出一本春宫图来。所有人都认定五姑娘是遭人陷害的,而嫌疑最大的自然是昨天被五姑娘摆了一道的四公子。
春池觉得四公子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,可她不过是个小人物,在主子们面前说话没有一丁点儿分量。如今老爷夫人已经信了大半,偏巧四公子居然到外面逛到这个时辰才回来,落在别人眼里不就是做贼心虚么?
“四公子待会说话可要小心一些。”春池担心把话往重了说,会把顾明微给吓到,只好侧面提醒道,“如今夫人正带着人手查,到底是什么人要毁五姑娘的名声,不找出个罪魁祸首,夫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!”
顾明微目光微微一凛,向春池道:“多谢春池姐姐。”
两人到了春晖院,穿过红莲门帘,便见到顾老太君手里盘着一串紫檀佛珠,后背垫着两个秋香色靠枕,微微阖着双目,口中低声念着经文。老太太下首坐着数日未见的顾正渊,还有仅碰过几回面的李氏。
顾正渊和李氏皆是脸色阴沉,目中含怒。
但不同的是,顾正渊身上的怒气并不针对顾明微。而李氏就比较直接了,顾明微一踏进堂屋,她便眼神阴毒地看了过来。
“你真是好得很,你明棠妹妹出了事,你竟有心思在外头浪荡!”李氏看向顾明微高声呵斥。
顾明微一愣,做出被李氏吓了一跳的模样,可怜兮兮地看向顾老太君。
顾老太君闻声睁开眼睛,右手拍了下.身边的茶几,沉声道:“好了,李氏。明棠出了事情,难道顾府上下的人都要跟着坐牢不成?阿微,你棠棠妹妹出了这种事情,你一个做兄长的不闻不问,确实太过凉薄了一些。”
顾明微低下头,一副温驯的样子:“祖母教训的是。”
顾老太君叹了口气,早就知道顾明微和顾明棠兄妹两个不对付,可她总觉得两人不过打打闹闹,等年纪大一些自然而然就好了。可她没想到,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,两个孩子居然都已经闹成这样了。若是由着他们斗下去,只怕血缘亲情都要给他们斗没了。
“李氏,是你要求把人都叫来的,现在人来了,有什么事你便说吧。”顾老太君往顾明微这里看了一眼,竟是再次闭上眼睛不说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