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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目疮痍,景象凄凉。
她环目四顾,都是风干的尸骨,泪水默默地流下来,深深怀念战友。
印娜娜、契、大羿、辑仲雄、伯辂、吉尔吉乌、库姆、郝连托托、邑伯考、仲汐……一个又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在脑中闪过,有的冲她笑,有的扮鬼脸,有的默默凝视,有的款款而来,有的挥手作别,那么亲切、那么高大,却不知是死是活,心中更添悲伤。
想起驳魂战队总共也才百多名战士,这里就牺牲大半,她嚎啕大哭。
当年为创建驳魂战队,她和印娜娜、契呕心沥血,走访大江南北,草原雪域,大羿、辑仲雄、吉尔吉乌、库姆、赫连托托这些穷苦人家的孩子,便是这样历经千辛万苦找到的。
她以身作则,和战士们朝夕相处,和睦友爱,终于带出驳魂战队,成为华胥军最顶级的特种作战部队,现在却只见尸骨,英魂无存,叫她如何不痛?
哭过后,她去一辆毁坏的装甲运兵车中找到工兵铲,选了块空地挖坟。
然后,她将战士们的遗骨一具具抱过去,轻轻放入坑里,层层码放,再收集残破的军装,一条条、一片片、一件件整整齐齐地叠好,连边角也严格按照标准折叠得十分平整,才轻轻放在遗骨堆上,生怕不小心,会碰伤遗骨。接着,一铲一铲地往遗骨上填土。
填完土,她找了个断裂的炮管当碑,清洗干净后端端正正地树立在坟前,碑上刻写大字:华胥军驳魂战队无名英雄之墓。最后,她含着泪挺立碑前,庄严地向战友们致以军礼。
她成了收尸人。
仅此一地,牺牲的战士就多达两三万,华胥军人最多,其他有苏蜜儿、贝丽仙、缇旦、布林贡等各民族的战士,还有许多是民众。因时间太久,尸体多剩骨架,又腐蚀严重,想要区分开来并不容易,有军装的还能辨别,没军装的根本分不出属于哪个民族。
尸骨有的残破,有的断裂、有的变形,有的扭曲,有的和兽骨紧紧抱在一起……她不舍难弃,接连几天都在挖坑掩埋,埋了一处又一处,泪水不时流下。可遗骸太多,她实在无力让它们一一入土为安。最终,只能带着无尽的遗憾,跨上电摩飞驰而去。
期间,她没找到心心念念的豪酷机步枪的电磁专用弹,倒是手雷找到不少。质量上乘、制作精良的特种弹生产不易,不会随便丢弃,而且此处战斗十分惨烈,也不可能有剩余,其他如能用的车辆也没找到。由此说明当年部队是有组织地撤退,这让她略感欣慰。
城北又现敌踪,渐渐多起来。她没法再埋遗骸了,必须尽快离开。
不到两小时,空中就传来长长的枭鸣,接着又是数声,很快就见飞翼兽出现在雾中。不必多想,她也知道被变异体发现了,骂了声,加速前进。
不久,莽莽大山中传出隐隐雷声,很快如万马攒蹄,轰雷也似大响。
眨眼间,监控器显示山里出现密密麻麻的怪物,一群群地从毒雾遮掩的山峰、崖壁、涧谷杀出,大大小小奇形怪状,有的似人头,有的是兽身,有的全身披甲,有的浑身尖刺,一爬上高速公路便张牙舞爪,嗷嗷大叫,石块、铁器、钢甲砸来,说不出的疯狂。
她将小嘀咕与车载智能控制系统连接,交给它控制,转身端起两把突击步枪频频射击,天上地下,弹无虚发,当真眼观六路,耳听八方,五六百米距离内,无一头怪能迫近。
电磁步枪的最大射程可达两公里,但为节约弹药,她尽量等怪近了打。
群怪一溜烟袭来,电摩急速行驰中不易精确射击,她便点射和扫射结合,距离远时,专往头颅、心脏、肚腹等要害打,近了则只打小腿骨。
很快,前面怪的腿足或断或伤,嘭嘭倒下,和后面的挤一起,一片混乱。
她趁机发枪榴弹炸,待怪再乱哄哄地追来时,又是一阵弹雨泼出,或左右分射,或上下连击,或中路抢攻,既快又稳,换弹匣的速度也快得不得了。
小嘀咕即时扫描战场情况,指挥电摩紧密配合,时而飞起,时而疾行,灵巧地躲避掷来的钢板、石块、树木等,渐行渐远。群怪死伤不断,惨叫声时时响起,仍不要命地紧追不舍。
嘭嘭大响声中,数十头乌都尔狂兽狂吼着抢来,阔步纵跃,一路踩踏小怪,发出的劲力远远震荡过来,路面摇晃,石屑纷落,电摩数次险些翻倒。
她见魔兽杀到,叫声不好,一个鹞子翻身,双足紧扣住前车身的支撑轴,稳住车体,身子侧伏座驾上,命小嘀咕将车飞上天,抄起豪酷机步枪就打。清脆而细微的枪声中,暗光连闪,二十多发电磁弹刹那间射出十多里外,齐齐击入一头乌都尔狂兽的颈动脉内。
那魔兽呃呃狂叫着趔趄倒下,轰隆隆,近六十米高的身躯倒下时,砸死好大一片小怪,再嘭嘭嘭滚落山崖,荡起漫天尘土。她心知这种魔兽极厉害,有着十分恐怖的单体毁伤力和群攻能力,悉心研究过,因而抢先攻击,不给它们发挥群攻和近战优势的机会。
转眼间,七八头狂兽相继栽倒,嘭嘭暴响不止,俱是头部要害中弹。
激战中,后面的还没打退,前面又蹦出无数怪来,黑压压乱冲乱撞。
她大吃一惊,万想不到群怪会用包抄战术,不敢恋战,急命快逃。电摩急急拐入一条岔道,很快驶上一座高架桥。小嘀咕忽然示警,却是前方桥面断裂,跟着指挥电摩一飞而起。
车子还在半空,正要往桥的另一端落去,就听尖锐的嗖嗖声骤响。
她叫声不好,抓起小嘀咕,双足在车身上用力一点,飞弹而出。
一瞬间,脚下火光连闪,几枚导弹击中电摩轰地爆炸,气浪灼人。
呼!
汹涌的气浪夹带烈焰腾空冲击,她身不由己地被甩出数十米远,脸上火辣辣痛,惨叫一声,刚稳住身形,就听密集的枪炮声传来。却是桥那头冲出大队机器战士,向她齐齐开火。
她听氏金莫讲过Data下令机器战士屠杀人类,记在心上,半空中遥遥望见对面桥上亮晃晃的身影在雾中闪现不停,不需多看,凭经验就知道是机器战士,所以抢先一步跳车飞离。
导弹速度虽然极快,但从锁定到击中目标,中间有几十秒的延迟时间。
她视力远超常人,旷野中数里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,视黑夜如白昼,听力同样不凡。听声辨形,一见到熟悉的光电闪耀,便知是在锁定,立即飞闪。
对面山头突袭而至的机器战士想偷袭,无奈找错对象,被她堪堪避过。
她刚躲过机器战士,迎头又撞上几千头俯冲而下的飞翼兽,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,气得大骂,忙不迭地挥枪大战。忽然听到急骤的破空声传来,闪电般飞踩飞翼兽硬背往下连跳。只听头上方枪炮声大响,飞翼群兽惨叫着被机器战士打得稀烂,血肉四散洒落。
枪声激烈,怪声枭厉,嗥叫不止,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全是敌人。
机器部队和变异体大军本在互斗耍子,视生死如儿戏,乍见她现身,双方立即罢战,将斗争矛头全指向她,群起攻击,果然福无双至祸不单行。
她在豪宅区和机器部队指挥部先后找到量子电池、飞翼电摩和不少弹药,还看到金光灿灿的大堆黄金,大饱眼福,本来挺开心的,岂知接下来面对的却是几十上百万倍之敌,如同一叶可怜的孤舟深陷狂涛汹涌的汪洋大海中,四下里全是敌人,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。
面对如此多敌,如此狠敌,全身弹药连塞牙缝都不够,怎么打?
风声呼呼,下坠之势甚急,稍不小心便会撞上岩石粉身碎骨。
她半空中娇喝一声,唰地抽出软鞭,往一头急腾而至的大怪狠狠劈去,顺势一抽,劲力吐出,啪地一声如惊雷暴响,十多米长的软鞭将怪好大颗脑袋劈开,借力倒纵,躲开尖叫着飞击而下的飞翼兽,和至下密集射来的枪弹,斜飘而出。长鞭卷住树头,急掠而过。
四下里怪吼声轰响,群怪见她竟能逃脱,大大有损兽威,围着她乱追。
她在枝头间疾闪疾行,窜高伏低,转眼已在数里外,避开了机器战士的远程攻击,施展轻功飞身射击,持续杀怪,数次摆脱追敌,又很快被撵上。
电磁步枪弹打完,她扔掉枪,端起豪酷机步枪再战,见斜前方数千怪围堵而来,连发枪榴弹,接着扔出十多颗高爆手雷,惨嚎声中,借浓浓烟雾遮蔽,呼地钻进一个山洞躲起来。
那洞有半人高,在人类眼中是挺大的了,但连怪的手指都塞不进,却又小的很。群怪大脚踩地,如狂烈的阵风一晃而过,很快消失不见。连番激战下,她实在累得不行,倒头便睡。
这一觉睡得真香,醒来后忽听呼噜声乱响,闷雷也似,这才发觉隔壁竟然也有怪在睡觉。幸好在怪眼里,这边洞子极小,钻不过来,才没发觉她。
她一惊之下悄悄退出。
出洞没多久又见大拨怪,接下来又是一番激战,竟无片刻消停。
数日后,她躲避追敌,蹭蹭蹭飞蹿到一个大峡谷外,见里面瘴气弥漫,阴风阵阵,隐闻鬼泣,大起胆子进去,忽听怪声自内传来,数千头怪哇哇大叫着现身,抽身便逃。一瞥眼间,见不远处好大一片枯林,当即奔过去,谁知里面怪物更多,顿时被困在核心。
她暗暗叫苦,边打边退,一不小心绊倒,急仰身射出一梭子弹,不待怪物尸身压下来,双足一蹬,平平滑出,腾起身,半空中抓住一根枯藤借势旋转,手中枪猛扫。瞅空当刚飞上枝头,又见飞翼兽密密麻麻袭来,沉住气凌空点射,打掉一拨后再落地疾奔。
酣战几个时辰,仍未出林,她好不诧异,不明这林子怎比在外面看起来大了许多,便无尽头也似。就在这时,几百头乌都尔狂兽咆哮而至,远在七八里外,便结阵发震波群攻,再也不跟她单打独斗,大大地狡猾。一时间,她落上落下,摔地头,撞树头,七晕八素。
她好不容易瞅空档飞弹开,只觉鼻青脸肿周身痛,身上不知有多少伤口,到处流血。刚缓口气,震波阵又来,比先前更猛,但见阵阵劲气如汹涌大浪横扫,沿途狂风大作,飞沙掠石,成片大树噼噼啪啪地连根拔起,无数小怪震到半空嘶声惨嚎,霎时天昏地暗。
群狂发了威,自然怒不可遏,非得让她见识见识大爷兽的厉害不可。
她哪见过这等阵势!连连叫苦,忙飞上参天古树东躲西藏。突然灵机一动,踏着满天乱飞的断树、大石偷袭,一盒弹打完,竟干掉十多头,信心大增,运真气疾闪疾避,狠打要害。
乌都尔狂兽虽极厉害,但因在山林中行动迟缓,近战能力相应受限,远不及她轻捷灵活,随后又死十多头,攻势便大不如前,震波阵渐失。
她杀得兴起,不免得意忘形,以为大爷兽不过如此,连连飞击,突然霹雳价震天响,一股澎湃巨力翻江倒海般急涌而至,惨叫一声,如败叶远远飘落,半空中喷出大口血来,嘭地一声重重摔落,身体几乎散架,痛得要死,幸有浩荡真气护体,方不致真要命。
她挣扎着爬起来,大骂声,见几头远比乌都尔狂兽更高大威猛的巨魔遮天蔽日而来,情知打不过,一吐舌头,斜刺里手雷连扔,硬生生杀出条血路,不料脚下一空,跌入万丈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