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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夜茫茫,火光冲天,惨叫不断。
掠影者向城北疾飞而去。
阿芙洛和赫娅、雅娜坐在后排座上,她看着身后在滚滚浓烟中轰然倒塌的医院大楼,想着那个只差那么一点就能救下来的重伤员,放声大哭,说:“我只是想救他,只想救他……”
印娜娜心里十分难受,却强行忍住,一言不发,过了一会,才严肃地说:“任何人在战场上都必须服从命令,不能有例外。军人的天职,就是为保家卫国而牺牲。所有军人都知道,他也知道。他今天牺牲,有一天我也会牺牲。军人死在战场,是无上荣耀……”
顿了顿,她又语气和缓地说:“……战争太残酷,它总在迫使我们不得不去作出一些难以作出的决定,只因还有更多生命在等着我们去抢救。战争与和平,是永远解不开的结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掉头望向窗外。
车内一时静极,连轻微的呼吸都清晰可闻,每个人都在想她刚说的话。
娜丽茜娅坐在副驾驶座上,心中难安,暗暗责备自己没下决心将阿芙洛尽早带走,不然三十名特勤队员不会全部战死。作为缇旦人最优秀的战士,他们本可牺牲在更重要的时刻,却因为了满足阿芙洛的小爱,就这么牺牲了。
的确,每个生命都值得珍惜和拯救,但当不得不选择时,就有了取舍。
面对怎么选都是错的窘境,以小错避免大错,就成了不得已的唯一选择。
牺牲几十人去救一个并非必须要救的人,那是只有电影中才有的夸张镜头,目的只是为了博取同情的泪水以换取票房。战争只有无情,没有眼泪。
苍天在上,生命何来平等!
窗外的夜正黑。
这黎明前黑黑的夜啊,好漫长。
枭厉的尖叫在猩红的夜中回响,数十万飞突变异体与战机、武直激战。
不少战机、武直因没了弹药,或因机场被毁而无处降落,或因燃油、能量耗尽而凌空爆炸,或奋不顾身地和敌人撞在一起。夜空中不时闪出一团又一团耀眼的火球,爆炸连声。
印娜娜远远望见,惊叫声不好,掉头飞去,疾发粒子炮解救,通过掠影者的智能控制系统通知飞行员们转场飞往冠盖城,说华胥空军已派出救援机群前来接应,可随时空中加油充能。
但无论飞行员还是无人攻击机,都回报说没接到撤退命令,不能撤。
她立即飞往两区结合部的主战场,找到克诺茨,请他下令撤退。
克诺茨指着那些正在作战的将士们,愤怒地说:“你别问我,该去问问他们。他们的父母妻儿、兄弟姐妹,不是被那些该死的变异体生吞活剥,就是变异为怪,他们肯撤吗?”
“贝丽仙王,请你冷静,战争还漫长,我们需要保存有生力量……”
一句话没说完,前方訇然大响,数万乌都尔狂兽奔来,杀人如割韭菜。
她当即驾驶掠影者飞过去迎战,想起赫娅、雅娜、阿芙洛没防护头盔,忙说:“你们快伏低身闭上眼,我要连发粒子炮,小心……”话声刚落,倏地一点发射按钮,粒子束流疾射而出。
粒子束流如山花烂漫,在如浪潮般滚滚翻涌的敌群中一片片绚丽绽放。
紧接着,掠影者又和密如蝗虫的飞突变异体激斗,天上地下大战不止。
地面部队乘势反攻,杀声如雷鸣,哀号如天泣,千炮齐发,地动山摇。
她忙里偷闲,再劝克诺茨。
克诺茨沉思片刻,才抬起头来望着掠影者矫健的雄姿,极不情愿地同意,吩咐副官传令,所有丧失战斗力的部队立即退往机器部队指挥部,再转去冠盖城,接着对印娜娜说:“……我这里还能坚持住,你赶紧去城北布置第二道防线,我们尽可能多救些人……”
城北一面靠山,地形狭窄。
逃往城北的民众越来越多,已多达百万,十分拥挤,混乱不堪。
变异体四处掠杀,大块朵颐。
防守城北的部队既要作战,又要救人,兵力又少,顾此失彼,很是被动。
印娜娜到后,听防区指挥官、契、大羿说明情况,略一沉思,果断地下令击毁挡住逃路的城墙和高楼,让民众从多个方向逃出,以加快速度。
分散在十几栋高楼里的一些民众因未能及时逃离,全被误炸而死。
滚滚浓烟中,民众争先恐后地涌向城外,你推我搡,你拉我扯,谁也顾不上谁,结果又有不少人或因挤压,或因摔倒,不是被踩死,就是被压死,血肉模糊,尸骨遍地,惨不忍睹。
城外地形较城内开阔。
民众一冲出城,便慌里慌张地四散奔逃,各顾性命,全无秩序。
有些人惊慌失措地逃往要塞,连摆在路边的雷区指示牌也不看下,就慌不择路地奔进去,踩上地雷,引起连片爆炸。守军强行驱散,扩大隔离线,才让后面跟来的民众得以活命。
生命在这一刻,既脆弱又无助。
印娜娜率部断后,节节阻击追来的变异体,一退入要塞,立即布防。
此时,苏蜜儿十七旅因属轻装部队,已搭乘几十架运输机赶到。
不久,三百重装机器战士和两个高能武器营也在三五九旅一部的护航下,从行军途中紧急吊运而来,一时兵力大增。印娜娜命十七旅一部在山上建立阵地,与要塞形成夹击之势。
她要赫娅、雅娜、阿芙洛回啸龙战舰,三美却死活不肯,叽叽喳喳地反对。她略一沉吟,说:“你们去冠盖城救治伤员,安抚民众,这是命令。”
三美一听是命令,想起她严厉的样子,不敢再争,只得去搭乘运送Data的运输机。Data重要之极,必须第一时间运走,不能耽误。多架运输机载着它和重要物质,飞往冠盖城。
防线还没布置好,群怪就已杀来。
变异体当真狡猾,学习能力很强,连吃掠影者亏后,竟混在逃难民众中杀来,让粒子炮这等极厉害的高能武器无法有效发挥作用,致压力陡然增大。
当此情形下,要想阻击群寇,只能硬碰硬,在贴身近战中杀敌救人。
一场惨烈之极的混战,就此爆发。
掠影者、三百重装机器战士、一千轻装机器战士、重坦、重炮和机甲战队主要对付乌都尔狂兽等三四十米以上的大怪,轻坦、战车、突击车、苏蜜儿十七旅和守军各部对付其他怪。
任务是这样布置的,分工也十分明确,可一陷入混战,便全乱套。
双方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杀声震天,血流成河,直杀了个昏天胡地。
作战部队不够,民兵也相继投入战斗,协助守卫五十七号高速公路。
五十七号高速公路位于要塞对面,斜向绕行尼卡山等地,而至德里蒙城。
此时,特遣兵团的十多万大军正源源不断地沿此路赶来参战。
守在山上的是苏蜜儿十七旅一部,再往前便是激烈厮杀的战场。此路原本安全,不料遭上万变异体乘隙闯入,一旦被它们切断,援军不能及时到达,城里城外的军民就无活路。
山上守军见势不妙,立刻分兵下山,和守在路口的数千民兵一起杀敌。
小宝贝带担架队东绕西绕出城后,直奔丰谷里,见战斗激烈,便让担架队抬着伤员去冠盖城,她和民兵留下来参战,这时正好守在路口,当先迎敌。
她手提霰弹枪、机枪连射,十分英武,大骂着闯入敌群,性感小长腿翻来覆去地飞弹,勾腿、踹腿、扫腿,正踢、侧踢、反撩,又狠又准,攻速奇快,手中双枪不停,直击要害。
她刚把一头四眼怪的眼睛打爆,忽然背后一痛,有怪急撞过来,竟来不及闪避,只听哒哒哒的机枪声响,身后污血乱洒,一人连声大叫:“小宝贝!”听声音正是贝丽仙白萝卜。
贝丽仙白萝卜带民兵赶到医院时,只见一片废墟,只好原路返回。
几经周折,他和民兵们才冲出城,混战中负了好几处伤,民兵也只剩十多人,远远望见半空中一条黑影如电闪雷劈,飞杀群怪,知道是小宝贝,当即杀过来,正好开枪相助。
他只顾着帮小宝贝,万不料同一时刻有怪冲到,一下就被撕成碎片。
小宝贝见状,伤心大恸,冲过去连连开枪,一阵猛轰,将那怪打成肉泥,仍不解恨,往里杀去。周遭怪声乱吼,她射个不停,忽然子弹没了,呼地从一头怪头上跳过,反手换弹开枪。
她半空中还没落下,就见又有大群怪冲来,围住民兵群殴,惨叫声四起。
危急间,但听枪炮声大作,契和寇斯带着两百机甲战士杀来相救。
契内功精深,虽穿着厚重的机甲,但仗着卓绝的轻功,将真气源源不绝地激发出来,鼓荡其中,一时健步如飞,多管电磁航炮、加强版LA型豪酷机步枪疾射不止,一打一个准。
这还不够。激战中,他机甲双腿连踢,每一踢都夹带着澎湃真力,不仅毁伤表面,还直击内脏,管它什么几心几肺,几手几脚,照样招招致命,顷刻间连杀十来头猛怪,震慑群寇。
寇斯的机甲是电磁重机枪加火箭筒,一路狂打不止,同样威风八面。
两百机甲战士紧随二人身后,奋力冲杀,很快救出民兵,接着在冲下山来的苏蜜儿战士配合下,痛歼顽敌。契要寇斯守住公路,返身带队杀回去。
小宝贝连声喝彩,好生羡慕,一溜烟跑回要塞寻找称手的武器,很快背上背着一门电磁导弹发射架,手提两支加强版LA型豪酷机步枪杀出来,腿上还插两把电磁手炮,全身满当当。
豪酷机步枪是华胥特战部队专用的,她跑去驻防机器部队指挥部的华胥特战营找来,刚跑出要塞没多远,就听一声大喊:快闪开!却是仲汐。
要塞外混战,仲汐武功不行,印娜娜命令他留在指挥部。他眼瞧着战友们奋勇杀敌的身影,又哪里呆得住?便驾驶一辆改装过的电子战车出来。
小宝贝一见大喜,跳上车顶稳稳站着,大声说你只管开,迎面见几千头怪冲来,先弹射二十联装微型导弹轰隆隆炸过去,再操枪猛扫。这下弹药充足,火力又猛又快,实在过瘾。
电子战车疾冲,频发微波攻敌。
突然,不远处怪吼声阵阵响起,上万头怪追赶一大群民众奔向雷区。
仲汐一眼瞥见,吃惊大叫。
那些民众不是跑错路,而是被逼得没法了,带群怪踏入雷区,同归于尽。
为防民众误入,雷区外围是延时起爆雷,但里面全是瞬爆雷、高爆雷、破甲雷等,布了上万颗。眨眼间爆炸开来,尘土狂卷,火光乱腾,断肢残躯四下洒落,惨号声此伏彼起……
仲汐目睹惨景,泪水如泉涌出。
小宝贝大骂一声,呼地跳下车,一溜烟飞奔过去,手中双枪狂射不止。
仲汐见她孤身一人十分危险,急驰过去。忽然两旁飙风骤急,慌忙驱车闪开,只听嘭嘭嘭,极沉重有力的脚步声响起,正是乌都尔狂兽杀来。
他刚惊叫声不好,就见斜前方无数军民哗啦啦倒在血泊中,发出悲惨而凄厉的号叫,接着被激荡的震波胡乱抛起,再被一冲而至的群狂大口吞吃。
他愤怒地大骂一声,驱车猛冲过去,只听惊天动地一声响,烈焰冲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