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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副大喊:“等等!给我们点时间……”话未说完,被舰长开枪击伤。
这舰长也是布林贡人,但却是玛格俾死党,初时见很多官兵交头接耳,心里便很害怕,这时看到大副带头反叛,情知不妙,立刻拔出枪来向他射击,却偏了些,未中要害,待要再射,已来不及。众官兵见他不顾一众兄弟性命,大怒之下,纷纷开枪将他打死。
这些官兵虽是布林贡人,终不肯轻易送命,又见玛格俾始终不敢现身,心知他必然做了亏心事,但想缇旦女王乃缇旦同盟领袖,即将接任联盟主席,所说不会有错,终于反叛起来。
大副边包扎伤口边向切芙媞请求:“尊敬的女王,我们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这就去将布林贡王捉来交给您。他是我们的王,请您务必公正地对待他,也请保证我们的安全。”
切芙媞点点头,严肃地说:“人类面临存亡危机,玛格俾涉嫌反人类罪,必须接受调查,不能因地位高就例外。我以候任联盟主席和缇旦女王的身份宣布,护卫舰全体官兵只要捉住玛格俾,交人类联盟处置,不但无罪,抑且有功。我保证你们的安全并一视同仁。”
不到片刻,去捉拿玛格俾的官兵们一个个满脸惊恐地倒退回来,似乎遇到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事,跟着便见玛格俾神情冷漠地一步步走到通讯台前,一手高举着一瓶血褐色试剂,一手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子,冷冷地瞧着切芙媞,说:“让我走,否则会怎样,你清楚。”
“玛格俾,你怎甘心人类毁灭?你真希望布林贡兄弟都变成怪物吗?”
“不,你错了!它们是神,是充满力量、自由而伟大的神!你太无知。”
“别狡辩了,认罪吧。你用M病毒把上千人变成似人似鬼的可怕怪物,却大言不惭地说它们是神。神是这样的吗?你向来冷静,为何变得如此疯狂?”
“你别蛊惑人心。那是实验成功必不可少的过程,是科学研究必须付出的伟大代价。噢!它们是多么高大雄壮,富有力量啊!自由的基因会让它们比摩天大厦更伟岸,比机器战士更勇猛,终将成为征服一切的无所不能的神!
“神不就是这样高大、威猛、雄壮的吗?色奥斯创造万物,不就是要让人类博采众长,快速成神吗?面对神圣的主的恩赐,你们本该心存敬畏,虔诚臣服,顶礼膜拜,却趁它们还很弱小的时候,无情地屠杀,妄想以此阻挡人类成神。有罪的是你们,疯狂的是你们!”
他颠倒黑白,混淆是非,将滔天罪行说成是造福人类的伟大贡献,眼不眨、心不跳,理直气壮大义凛然,苍白的脸上难得地有了些红润。印娜娜看着他道貌岸然地侃侃而谈,想起溶洞中那一个个凶悍之极又恐怖之极的变异体,只觉此人之冷酷无情,无以复加。
护卫舰官兵听着,有的心生疑惑,有的生出向往之情,一时是非难明。
切芙媞一针见血地指出:“你那些所谓伟大的科学实验和自由基因,创造的不是神,是凶残、狠毒,十分恐怖的变异体魔鬼。护卫舰官兵们,你们真愿意他把你们变成那些毫无人性的魔鬼吗?看看吧……”口中说着,将印娜娜他们查获的监控录像转播到共享投影上。
一幕幕恐怖场景和一个个魔鬼似的变异体相继出现。护卫舰官兵们难以置信地看着,神情越来越惊恐,忽然齐齐远离玛格俾,生怕一不留神,就变成那些凶残而丑陋的变异体。
切芙媞神色严峻地再问玛格俾:“你还想骗布林贡兄弟多久?”
玛格俾脸色苍白,沉默不语,过了片刻,冷哼一声,说:“你们用伪造的录像欺骗我亲爱的布林贡兄弟,让我百口莫辩,不顾一切地追杀我,冤枉我,不就是为了得到我手中宝贵的试剂,想自己成神吗?听着,你们这些奸诈小人,我可以给你们成神药剂,但让我走。”翻来覆去地逞口舌之利,强词夺理,反咬一口,还真难对付。
切芙媞心知当务之急是要拿到M病毒试剂,不想作无谓之争,便答应他,叫他把试剂交给受伤的大副。哪知他不肯,不屑地说:“他是我们布林贡人的叛徒。我不相信叛徒,耻于和叛徒交易。你通知航管局给我飞船取消航速限制,再派人来,我上飞船后交给他,包括这箱子里的,都给你们。”打开提箱给切芙媞看,里面果然还有四支。
他眼见众叛亲离,护卫舰又损坏,为麻痹大家,便故意示弱,拖延时间,以便离子飞船返来接应。为假示诚意,还将箱里的试剂亮出来给大家看。
切芙媞点头应允,当他面命令契和娜丽茜娅去完成交易,不得多生事端,接着通知航管局解除离子飞船的航速限制,趁他不备,悄悄向印娜娜打了个手势,示意她暗中做好准备。
离子飞船很快回来,船员通报说已获弱光速授权,摆渡船正前来接他。
玛格俾远远望见,暗暗松了口气,但仍紧盯着切芙媞以防她使诈。
他为逃命,以护卫舰全体官兵的性命作要挟,已是孤注一掷,人望尽失。大副听他一句一个叛徒,心中愤恨,突然抢夺试剂,其他官兵趁机去抢箱子。事在突然,颇出人意料之外。
众人拉扯中,试剂破碎,砰地一声血溅出,却无异常,原来是假的。
官兵们一惊之下,只道他骗人,大骂起来,不顾一切地拥上。
他抱紧箱子反抗,想夺路而逃,但重重围困下,又哪里逃得掉?一不留神被人按在甲板上动弹不得,胸膛紧贴甲板,只听啪的一声脆响,藏在怀中的一瓶真试剂碎裂,立时脸色惨白。
一缕血雾如烟撩起,飞入他眼、鼻、口中。他惨叫数声,流出血来。
大势已去,再也无法挽回。
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,眼里闪出怨毒的目光,恶狠狠地瞧着一众目瞪口呆的布林贡兄弟,突然高喊一声:“让我们一起成为伟大的神吧!”猛地打开箱子,将里面的试剂全砸在地上。噼啪声中,血光飞腾,如烟如雾飘散。
突变很快发生。人与兽的界限,也在这样的突变中,被轻易地打破。
病毒无声无息无味地飞出,随空气传播,生了茧,成了蛹,破了人的壳,出了怪的胎,你长角,我长刺,三头六臂,牛首马面,鸟翅蛇身,虎背罴腰,血淋淋奇形怪状真畜生,惨烈烈血肉模糊好野兽。几百名官兵相继变异,谁也逃不掉,个个撕心裂肺地尖声嚎叫,痛苦异常又狰狞可怖,扯脸,抓胸,挖眼,掏心,开膛、剖肚……肉一块块掉落,血一处处飞洒,魑魅魍魉全出来,撕却人间万种情,自由自在成神了。
“救我!救……”玛格俾倒在通讯台上,满脸是血地号叫,意识很快模糊。
这一刻,曾经高高在上,志得意满的景象一幕幕闪现在脑中,又飞快消失。他知道这是人临死前对一生的快速回忆,所看到、听到的,将成来世的去路,是神、是人、是魔、是鬼、是妖、是畜生,都在此刻注定,全不由他。
突然,他眼中闪出莫大的恐惧,因为看到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人向他扑来,有奥尼尔、有奎该、有培尔金特、有流骨野……许许多多,认识的和不认识的,数不清的血魂在他身上狠命地撕咬、抓扯,大叫还我命来!他在恐惧中惊愕,全没想到杀了这么多人。
他绝望地哭喊,不顾一切地拼命挣扎,迫切想看到光——那传说中绚丽闪耀的神光。因为只有那样的光中,才铺着成神的路,才有成为上帝的捷径,然而没有。除了黑暗,就是血魂。
他摸索,下意识地找手,只因手不知去哪儿了。他要找到它拨开黑暗,驱赶血魂。直至此刻,他依然相信自己是一定能成神的,所以决不放弃。然而意识却没了,只有空空的躯壳。
红蓝相间的血水从体内流出,两支白嫩的小手从流血的眼眶里摸索着伸出来。他终于找到手了,手却不听他使唤。白嫩嫩的小手在空中姿态优雅地舞动,手心里长着眼睛,身体发出怪异的扭曲、撕裂声,跟着越变越大。惨叫声中,他跃然而为梦寐以求的神。
瞧着这恐怖至极的景象,啸龙战舰上的将士无不骇然,有的张大嘴,有的瞪大眼……印娜娜转过头不忍再看。切芙媞泪水流出,切断通讯连接。
随着一声爆炸,护卫舰燃烧起来,一头撞上花神星,腾起冲天大火。
玛格俾死后,切芙媞代理人类联盟主席,派人秘查克诺茨。随着贝丽仙海军大亓洋舰队司令自杀,线索中断,所获证据不能指证他和M病毒有关。
这年年底,瑞雪飘飘,辞旧迎新。
火星热闹非凡,各地都在举行庆祝活动。龙城作为太阳系第一大星际都市区,更是银装素裹,喜气洋洋。彩旗迎风招展,烟花绚丽绽放。龙城人欢欣鼓舞,身着各族传统服装,在龙城广场举行盛大的篝火晚会,载歌载舞,庆祝缇旦女王、太阳系女权运动中心主席、幸福女神切芙媞正式就任人类联盟主席,期盼来年风调雨顺,福寿安康。
金星、缇旦星和龙星依例同庆。
是夜,浩劫降临。M病毒突然出现在金星,短短几天便致十多万人感染,很快高达百万,才两三个月,就惊人地破亿,偌大的金星转眼变成人间炼狱。人类联盟授权Data依战时条例消灭变异体。克诺茨急于捞权,随后主动请缨,率领一支太空舰队前往金星督战。
战争就此爆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