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库姆虎起脸,直不愣登地说:“虎妞已经牺牲了,你要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,叫我们老脸还往哪儿放?不行!走后面去。”大羿二话不说,大步迈出。
印娜娜芳心窃喜。她心里既有大羿,便将他当作这世上最亲的人,见他代自己先去探路,正是心心相印,一切尽在不言中,更添爱意。吉尔吉乌看在眼里,呵呵一笑,说:“我要抢功劳,不能让大头把好事全占完了……”快步奔上,和大羿并肩而行。
大家顺着群怪脚印往里走。仲汐看着探测器,说:“大海沟连着黑风海沟,向东通向水手大峡谷,中间隔着好些荒岛,会不会就是普罗说的两大板块结合部,我们身处地震带多发区?”印娜娜一听,便要大家小心在意。
大羿轻功原本一般,还不如伯辂和郝连托托,此时和吉尔吉乌并肩行了半个多时辰,竟没落后半步,大气也没喘口,显得游刃有余,心知又有长进。
吉尔吉乌瞧他一眼,忍不住赞叹:“你这两年武功精进神速,也就罢了,连轻功也一日千里。虎妞说你天生就是块练武的料,果然目光如炬。”他听后嘿嘿一笑,却高兴不起来。
二人一路向下,越走越深,到后来连通讯器的探测功能也不能正常使用。眼见地面潮湿,估计是到了海底,二人互视一眼,不由暗暗心惊。
之后斜而向上,半途发现一处破开的洞壁,地上掉落许多岩石碎块,细辨下当是怪物打穿洞壁所致,随后又见到好几处洞壁破损,似乎都是群怪一路捣毁而来。洞内冷森森,阴气很重,让人背脊发凉,不时扑闪出幽暗的磷火。偶尔一风乍起,也令人汗毛倒竖。
约莫两小时后,战士们来到一个洞内,陡见一堵厚铁墙封住整个通道,左边破开好大个洞,有六七米高,里面倒着块同样大小的厚实铁板,上面满是深陷的凹痕,竟都是粗大拳印。
大羿运力挥拳,对着铁墙连击数次,不料击打出的拳印还没那些印痕的一半深,但想自己和战友们单凭一双肉拳,断难击破铁墙,暗暗咂舌。
铁板下压着两头死去的怪物,一个兽头,一个兽身,浑身肌肉虬结,手上满是血,皮肉翻开,看得见森森白骨。想来这两头怪物击破铁墙后,已精疲力尽,这才被倒下的大铁板活活压死。印娜娜侧耳听了听,没听出里面有什么动静,便要进去,又被库姆拦住。
库姆神色凝重地说:“这大铁墙可不寻常,只怕里面就是秘密研究基地。你虽是队长,也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。有我们在,你跟后面就行。”
辑仲雄也说:“不错。基地位置是库姆先想到的,大家都别抢功劳。”
印娜娜知道战友们是爱护她,如果当真就此找到秘密研究基地,里面必定十分危险,说抢功劳,其实就是找个理由,反正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去冒险。她这次倒是真无考验大羿之意,有心在前,却犟不过一帮大老爷们,心下感动,只得按大家的意思办。
通道人工修筑,远处隐现暗光。地下是水泥路面,洞壁也用条石层层砌起,十分平整,和方崮山的军用地道不同,半新半旧,建成的时间不长。
印娜娜沉吟着说:“从此向上走,显然已到大海沟的另一边。大溶洞自然形成,贯通其中,深藏海底,所以探测不到。利用海底溶洞来建造秘密基地,的确不易发现。你们看这大铁墙,又厚又重,不可能是在洞里铸就的,必先分段运来,再焊接上,运载工具应该就是潜舰。看来我们误打误撞,还真找到了秘密研究基地。大家务必小心。”
战士们商量后决定由大羿带库姆、邑伯考组成尖刀组在前,契和辑仲雄、伯辂、郝连托托居中策应,印娜娜、吉尔吉乌、斗勃为后援。
通道有两三里长,随处可见怪物留下的杂乱脚印,尽头处只一拐角,有灯光从里面斜斜射出来,老远便看到地上数滩黏稠状的血迹。大羿三人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前进,到了拐角往里一看,个个倒吸一口凉气。印娜娜赶到后也是啊地一声惊呼,险些呕吐出来。
拐角里的通道没多长,但到处都是尸体,大多还是人类的,有的脑袋没了,有的胸膛挖开,有的断手缺腿,有的肠子流出来,惨不忍睹。
细辨下,发现死者多是布林贡人,其他民族的相对较少。很多尸体边掉着武器,有些还很先进,可推断战斗力很强,却皆被怪物所杀。再往里走,人和怪物尸体逐渐混杂,不能细分。
尽头处是条较窄的通道,右边向上,左边向下。往左走是间大厅,里面染血的医疗设备、器戒和十多张解剖床横七竖八,东倒西歪,地上、墙上也溅着好多血,尸体有数十具。
大厅外,一条走廊横向延伸,也有很多尸体。走廊外是封闭式钢玻璃窗和铁丝网,网上有电光扑闪,再外面是片极大的空地,足够容纳上千头怪物,虽隔着窗,仍能闻到恶心的臭味。
走廊一边的尽头是向下通往空地的石梯,铁门毁坏,门后的阵地架设了多门火炮和机枪,尸体堆积成山,以怪物居多。前后联系起来,可推断基地内不久前曾发生一场激战,怪物冲上石梯后将看守者杀光,再击毁大铁墙逃到海沟对面,才被驳魂战士悉数歼灭。
印娜娜暗想:“那些怪物看起来不像人,和已知动物也有很多区别,究竟是病毒实验品还是外星生物,有待科学家们研究。照情形看,它们早就关在这里了,可为何突然发难?难道是因军演受到惊吓,突然失去控制吗?死者多是布林贡人,身躯雄壮,孔武有力,用得是制式武器,还有纳米作战服和电磁枪,该当是布军的狮盾特战队员……”
她俯身搜查尸体,没找到证件和通讯工具,更信判断没错,估计内中也有黑袍教士。粗略估算了下,死者不下二三百人。这么多人,吃喝拉撒都不是小事,出行和运送物品、食品,非得要靠潜舰之类的深潜载具不可,更坚信这里就是苦苦寻找的秘密研究基地。
她想:“玛格俾老谋深算,机变百出,把研究基地建在这么隐秘的地方,却被大老粗库姆算中,普罗则在关键时候促成临门一脚,而这一脚又因虎妞而起。如果不是来找女娲鼎,我们说什么也不可能再进方崮山地道,且因挖鼎耗时,才撞见怪物。凡此种种,当真天意……”念及宓妃,又是心痛,既不知生死,也不知在何处,黯然神伤。
战士们按她命令搜查房间、拍照,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,就这样也未找到与死者身份相关的物品,看来这些人保密意识很强,的确是特种部队作风。
基地一片狼藉,始终没发现还有活着的怪物。她放下心来,吩咐战友们将监控录像、电脑硬盘、文本资料等找出来带走。不久,契通报说大羿在右通道外发现一艘潜艇,里面没人。她一喜,忙奔过去,见大羿和邑伯考在岸上,地上躺着几十具尸体,多是人类。
通道外不远,即是大海沟,能闻到浓浓的海味儿。一艘潜艇停泊在海沟边,外观较新,不见标识和舷号,显然是被人故意抹掉了。大海沟一路延伸过来,地势逐渐升高,将海水挡在外面,只容少许流入。九曲环绕,别有洞天,故能停泊吨位较小些的潜舰。
契指着远处铁桩上系着的一段泊船的铁索,说:“哪儿应该还有艘,逃走了。缆索是被激光割断的。估计逃跑时相当急,所以不少人死在洞口。”
大羿过来说:“我刚查看了,确是孛奴的,应该就是正找的那两艘。”
印娜娜心知有潜艇就有航道,忙叫仲汐出来和指挥部联系,却听邑伯考说:“快来。”忙奔过去。邑伯考递给她一个磁盘,指着地上穿白色工作服的一具老年男性尸体,说:“是这老家伙的。死者中就他是非战斗人员,应该是个重要人物。我已经拍了照。”
尸体浑身是血,面部极度扭曲,勉强能辨认相貌,胸腔破开,器官被掏出来撒了一地,瞧着恐怖又恶心,旁边掉着一副踩碎的眼镜。印娜娜没见其他物品,将眼镜捡起来,小心包好。
通讯很快连接,她立刻汇报情况。
斗鷇於菟亲自和她通话,听完汇报后没说几句,就叫她听卜藏讲,并严肃地要她听从卜藏指挥。卜藏一开口就要她找试剂,说秘密基地建在地下,一定有冷藏室或冷冻箱,仔细搜查,最好带回两具完整的怪物尸体以解剖,再找下看有没有化验报告或实验记录等。
通话完毕,她和战友分头行动。
两小时后,战士们在潜艇内会合。
印娜娜吩咐起航。驳魂战士是全能特种战士,驾驶潜艇不是什么难事。黑暗中,潜艇顺着海流驶向一个隐蔽的峡谷,听外面炮声隆隆,山海震动,却是华胥军正在大规模军演。
潜艇贴海底而行,驶出海峡。
这天晚上,印娜娜独自一人驾驶一架尖峰直升机飞回莒倝军事基地,乘电梯直奔地下九层,匆匆经过一条没任何标识的秘密通道,进入一间密室。
宽敞的密室内只坐着三个人:伏羲、斗鷇於菟和卜藏。她立正行军礼。伏羲叫她在身边坐下,然后说:“好了,人到齐了。卜老和斗老将军先给娜娜介绍情况,直接说重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