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琦玉郡,某处小树林中。
有着五个孩子将一只成年野猪围在一起。
这五个小孩看样子不过十岁大小,四男一女,身穿粗布麻衣,皮肤较黑,显然是经常劳作,不似达官显贵家的小孩。
那野猪壮硕,四蹄有力,一身的肥膘随着呼吸而动,此刻正双目凶狠的看着这五个小孩,口中发出威胁性的吼叫声,蹄子用力蹭着地面,扬起沙土。
那五个小孩皆是双目放光,看着这壮硕的野猪如同看着美味佳肴,嘴角都挂起了口水,干咽着。
五人将野猪围困其中,却是不着急动手,身子微顿,看似瘦小,下盘很稳,双脚如同扎根般纹丝不动。
野猪也察觉到这五个小鬼的不简单,一直没有妄动,口中尽是吼叫,却不见发作。
如此对峙下,足有三分钟之久。
野猪吼叫声越疾,四只蹄子踱步,最终野猪长嘶一声,按奈不住,壮硕的身影化作一道黑影冲向其中那个小女孩。
那女孩神色不变,猛吸口气,望着冲来的野猪,娇小的身子差之毫厘的避开一旁。
如此反应非是一般人能够做到。
“打死它!”
其中一个小男孩大叫着。
他快步冲向野猪,举起拳头,露出的胳膊上竟也有肌肉线条,当即一拳砸下。
嘭!
这拳头准确无误的打在野猪腹部,拳头随小,但力量尚有,仅一拳便将野猪锤了个踉跄,站立不稳,冲去的身影硬生生顿住。
另外四人踏步冲来,皆是围着野猪,举拳砸下。
砰砰砰的声音在小树林回荡,吓的隐藏其中的动物纷纷逃开。
也不知道打了多少拳,那野猪惨叫之声越来越低,最终没了一点声息。
“好了好了,没气了。”
一开始出手的小男孩喊道。
四人闻言纷纷停了下来,甩着通用的手掌,龇牙咧嘴。
“田中哥哥,咱们把野猪带回村子吗?”
小女孩看着口中流血的野猪,眨着大眼睛问道。
田中挠了挠头,脸上浮现为难之色,最后咬了咬牙道:“带回去吧,不然老村长又要念叨了。”
田中明显是五人中的头头,他一说其余四人自然没有意见。
百米之外的树林中,看着五人将足有数百斤的野猪拖走,八百比丘尼脸上露出一丝好奇之色。
她朝着地藏问道:“地藏,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厉害吗?”
地藏同样惊讶于这五个小孩的战斗力,不说那能够跟上野猪冲锋的速度,便是足以将野猪打死的力量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有的。
一个成年人只怕也不如。
地藏施了个佛号,似在为刚才目睹的杀生一幕而超度。
“小僧也不知晓。”地藏回道。
八百比丘尼闻言一笑,朝着三人道:“跟上看看。”
……
紧随五个小孩走出小树林,行不过千米便看见前面出现一个村庄。
村庄不大,皆是木屋,此刻已经有了炊烟,依稀能够看见村里有好些人在走动,有说有笑,倒是与她们一路走来所遇见的村庄大不相同。
四人费了七天的时间方才一步步走到琦玉郡内,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的村落,村里人大多一脸愁容,既要提防妖怪又要解决饥饱问题。
然而眼前的村庄显然不同,隐隐间还能够闻到浓郁的肉香。
八百比丘尼心中好奇,打眼一看,见村口竖着一块木牌,上写三个歪七扭八的黑炭大字。
剑仙村!
剑仙村?这是什么意思?
八百比丘尼来了兴致,迈步走入村庄。
四人的到来早已经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,尤其是八百比丘尼与清姬,两人皆是绝色,貌美如花,气质一圣洁一妖魅,看得村里男人双目圆睁,目不斜视。
倒是青坊主与地藏两人虽然同样不凡,看上去是和尚法师之流,反而没有引起村里人的过多专注。
有着几人连忙跑到一处木屋前,细说着什么,不久便是木门打开,走出一老者。
这老人脸上皱纹如沟壑,一张老脸黑而无肉,山羊胡花白,颤颤巍巍拿着一根拐杖。
却是许久未见的老村长!
“这里的人有些奇怪。”清姬皱眉说道。
她注意到四周的目光,给她一种很怪异的感觉,与之前所遇到的村子大不相同,目光直视,不见丝毫的怯意,仿佛有恃无恐。
要知道她此刻一双尖耳,明显一看便是妖怪,之前都闹出过不小的动静。
八百比丘尼莞尔道:“我倒觉得这村子的人不怕妖怪才对。”
两人正说着,便是有着一名老者迈步走到四人前,拄着一根拐杖,山羊胡一颤颤的,脸上带笑,如同绽放的菊花。
正是问讯而来的老村长。
“几人大人从哪里来啊,可是要在我剑仙村歇脚。”
老村长一脸笑意,对八百比丘尼四人却是没有多问,也没有警惕之色,倒是让清姬三人意外。
八百比丘尼朝着老村长轻轻点头,好奇问道:“老人家,这里为何叫剑仙村?”
老村长脸上浮现肃穆之色,抬手刚要回话,身后便是有一青年插嘴道。
“姑娘,知道剑仙陆压吧,那可是从我们村子里出来的,连西国的大妖怪都杀了好几个呢,这里不叫剑仙村哪个地方敢叫!”
这青年一脸激动之色,脸色都发红,语气激昂。
老寸长脸色一僵,干笑着:“是啊是啊。”
他张口又要说,一名中年妇女大着嗓门道:“要我说就应该为田中,不对是陆压大人做个雕像,立在咱们村口,看哪个妖怪敢过来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皆是大笑,老村长张了张口,嘿嘿干笑两人,脸色不悦。
“这里是陆压哥哥住的村子吗!”
清姬听到此话,迫不及待道。
老村长张嘴,又是从他身后挤进来一青年,看着清姬那精致的面容脸红耳赤道:“是…是的!我之前还跟田中那家伙掏过鸟窝呢。”
众人又是一阵哄笑,老村长张开的口又是无奈合上。
“姑娘,你是妖怪吧。”
之前那中年妇女看着清姬的尖耳好奇问道。
清姬一听,以为这人怕了,捂着耳朵脸色焦急的便要解释。
中年妇女朗声笑道:“姑娘别怕,之前陆压大人身边就有好几只妖怪呢,要不是那个叫莹草的妖怪,我们这些人指不定就活不成了。”
这话引起了另外几名妇女的共鸣,七嘴八舌的便是说着莹草的事情来,只把对方当做仙女来看待。
一下子又是没有老村长什么事情。
见村里人真的不怕妖怪,清姬脸上也是浮现笑意,她红着脸说道:“我叫清姬,之前多亏了陆压哥哥救我。”
“那多亏了陆压大人了!一年多了,也不知道陆压大人还记不记得咱们这个村子。”
有人善感道。
众人皆是唏嘘,连着那五个打野猪的小孩也面带失落之色。
老村长张口便要言,一个健硕的汉子瓦声瓦气道:“你们这些娘们就会这样,剑仙大人那可是做大事的人,还会记着你不成!”
他咧嘴一笑道:“你要是跟清姬姑娘长的一般好看,指不定剑仙大人还会想起你!”
这话一出,那些血气方刚的汉子哈哈大笑。
清姬小脸通红,低着头不敢看人。
几名妇女臊红了脸,口中咒骂,拉着自家孩子回屋做饭了。
八百比丘尼这时候问道:“老人家,方才我看你们村子那五个小孩赤脚空手便打死了一头野猪,这是怎么回事?”
她声音轻柔,如一缕清风拂过,当即有几名汉子红了脸,不敢直视。
其中有个汉子迈步向前,便要为佳人解惑。
“咳咳!”
这时老村长猛地咳嗽两声,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那个青年。
青年浑身一颤,讪讪一笑,退了回去。
老村长沉着脸,看向八百比丘尼时脸上方才露出笑容。
“这个无可奉告。”
“倒是我唐突了,老人家莫要见怪。”八百比丘尼躬身道。
老村长面露惶恐之色,“这个大人莫要如此,要是不嫌弃,就在这里歇息一阵。”
他指着那五个小孩打来的猎物道:“正好有好东西,远来即是客。”
说着这才注意到八百比丘尼身后的青坊主与地藏两人,有些尴尬,干笑道:“两位法师若不嫌弃,我便吩咐人做一些斋饭如何?”
两人皆是不语,八百比丘尼似有留下之意,当即做主道:“如此就麻烦老人家了。”
“不值一提,不值一提!”
老村长老脸绽放笑容,捋了捋山羊胡,便是吩咐下去。
一行人来到老村长家中,不消一个时辰的功夫,便是有人端着半只烤野猪肉进来,肉香扑鼻。
围而坐下,除却烤野猪外,还有三叠素菜,一碟饭团。
老村长人老成精,虽然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,但眼光倒是不错,加上之前看陆压就走眼了,越发谨而慎之。
这次见到八百比丘尼一行人便是知道了不凡之处,况且清姬还和陆压熟悉,有心结识。
在饭团上咬了一小口,八百比丘尼将饭团轻轻放下,朝着老村长笑道:“老人家,不知你可否跟我讲讲陆压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“我看你们村子里大的人似乎对他很是尊重。”
清姬双眼一亮,目光如炬的看向老村长。
老村长来了兴致,刚举起的酒杯放下,叹息一声,脸上又隐隐浮现自得之色。
他娓娓道来。
“说起陆压那就有的说了,想当初他不过是一个弃婴。弃婴啊!要不是我将他从死人堆里捡来抚养长大,现在指不定怎么样了。早之前我就发现田中不是一般人了,日后必然能够做大事,果不其然!前些日子整个武藏国传的沸沸扬扬,十六夜城出了个剑仙,杀了西国好些个大妖怪,名叫陆压!我一听这不就是我们村里的田中吗?你看,不出我所料吧!”
老村长侃侃而谈,越说越激动,洋洋洒洒,意犹未尽。
眨巴了下嘴,老村长这才拿起酒杯朝着几人笑了笑,一饮而尽。
八百比丘尼好奇道:“他不是叫陆压吗,老村长怎么叫他田中。“
“哎。”一说这个,老村长叹气道:“说来奇怪,之前的田中虽然看似不凡,不过也就跟普通人相差无几,甚至还有些胆小。”
老村长回忆着,接着道:“也就一年前,当时有妖怪入侵村子,那田中一夜之间跟变了人一样没几下就把妖怪全杀了。性子也变了,连我都看不透,还让我们不要叫他田中说他叫陆压。”
八百比丘尼一愣,默不作声。
一旁的清姬听得津津有味,不时发生轻笑,听来觉得有趣。
见八百比丘尼不语,老村长脸上又是堆起笑容。
“来,几人大人不用客气,尽管吃。”
……
林间小道上,自剑仙村而出的一行人继续赶路。
八百比丘尼朝着西边遥遥一指道:“去十六夜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