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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九点半,崔楚伊和南兮去了橙星娱乐的办公大楼。
之前还在白露村的时候,女团的经纪人打电话过来,说要重要的事要她们马上回来。南兮抱着希望是谈续约的事,但崔楚伊心里有数,知道可能恰恰相反,是谈解约。
橙星娱乐地处江城地段繁华的市中心,是国内大型娱乐公司之一,旗下主要业务分为音乐和影视两个板块,拥有和培养出了众多当红艺人。
所以就算崔楚伊这种曾经给公司带来无数利润的歌手,如今过气了,也影响不了整个公司的格局和运营。
崔楚伊上楼的时候刚好遇到公司的其他几个艺人,电梯里,大家原本在热烈地交谈,她一进去,气氛骤冷,大家都闭了嘴。
崔楚伊带着墨镜,面无表情地站在前面,好像并不care这种显然在针对她的冷场。
从前她走到哪里,大家都是伊伊姐的叫着,如今失了势,一个个躲得比谁都远。
果然是看人下菜的圈子,崔楚伊心里只想冷笑。
电梯门开,她长腿一迈,一身坦荡地走了出去。
身后的讥讽声隐约传来:“你看她拽的,还当自己是以前呢。”
“强撑出来的淡定吧,没人看到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哭呢。”
“你们看她前天发的微博了吗,几万条评论几乎都是骂她的……”
崔楚伊听了两句,忽然转身,也没说话,就盯着其中一个最能逼逼的看。
那人是公司的新人,之前最爱巴结奉承崔楚伊,如今落井下石,两幅面孔切换自如毫不羞耻。
被崔楚伊目光那么一扫,哪怕是隔着墨镜,对方都莫名觉得有些怵,于是闭了嘴,拉着身边的人讪讪离开。
崔楚伊在镜片下翻了个白眼,推开韩珍办公室的门。
经纪人韩珍正跟人通话,见她进来,冲面前的位置点点头。
崔楚伊也不客气,顺着坐下,嘴里嚼着一块口香糖,交叠双腿,冷淡着问:“找我有事?”
韩珍挂了电话,问她:“听说出去玩了?还开心吗?”
崔楚伊玩着自己的指甲:“嗯。”
她进来后连墨镜都没摘,语气也淡淡的,生分和疏离都写在了脸上。
韩珍今年三十有六,精明能干,合作最初崔楚伊把她当成了亲姐看待,然而那份亲密和信任从崔楚伊出事,韩珍转而带起了上位的徐秋儿开始,分离崩塌。
这个圈子里,利益面前没什么真感情,这也是崔楚伊后来领悟到的。
韩珍混迹圈子已久,怎么会看不出崔楚伊与自己的嫌隙。
沉默片刻,她说:“上周公司开会,我听高层的意思,可能不会与你续约了。”
崔楚伊意料之中。
她无所谓地笑了两下,唇角不屑地扬着:“这么巧吗?我也正有此意呢。”
韩珍知道这个姑娘心气高,经历这么多事,就算公司要续,她也未必愿意。
“11。”她喊着崔楚伊的昵称,卸下平日里的精明爽利,语气多了一丝坦然和真切:
“我知道这半年来你对我有怨言,但我不是老板,我更不能操控这个圈子,有些事我也身不由己,无能为力。”
说着,韩珍把桌上的一份资料递给崔楚伊:“明安的二十周年庆典酒会是我给你争取到的最后一次机会,希望你能把握住。”
崔楚伊皱眉:“酒会?”
“对,去应酬应酬,认识些朋友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……”
韩珍干脆敞开了说:“明安沈家我想你应该听说过吧,这次的庆典会有很多城中名流和媒体出席,圈内不少一线也会去,你如果能把握住机会,提前给自己找个下家……”
“?”崔楚伊蓦地笑出声:“下家?”
她的笑让韩珍一愣,冷下脸,恨铁不成钢地说:“11,你现实一点,娱乐圈这种地方,运气是一时的,你红靠的是那时的天时地利,可要长久的红还是要学会在这个圈子生存,身段放得太高怎么混?你当时的事,明明有人愿意帮你压掉,只是要你陪着出去玩玩,你偏不同意,结果呢。”
结果就是,那位从没被女明星撂过面子的大佬当场就放了话,全面封杀崔楚伊,谁用跟谁急。
这对当时本就已经陷在泥潭里的崔楚伊来说,又是致命一击。
于是整整半年,崔楚伊无工可开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崔楚伊微微抬头,冷冷地说:
“我没做过的事,早晚会有人知道真相,不需要谁来帮我压掉。”
韩珍知道这个姑娘的脾气,痛惜她明明有那个资本走上顶流,奈何却一身傲骨,不肯低头。
她只能奉劝一句:“随你吧,不过我告诉你,沈家才是坐在金字塔顶端的人,你如果还想留在这个圈子里,还想爬起来,自己就聪明一点。”
顿了顿:“我挑明了吧,只要沈家的二少爷开口,之前的那些人都不是事儿,剩下的你自己琢磨。”
崔楚伊听着,没吭声。
她明白韩珍在暗示什么,也明白自己现在所处的困境,只是过去了这么久,她还是无法说服自己为了上位,委身去迎合那些潜规则。
气氛正僵持不下,星女团的其他三个成员敲门进来。
徐秋儿走在最前面,气势也是最强的,其他两个人分别是叶真真和梁沁菲,目前缺了崔楚伊的星女团暂时是三人成团,徐秋儿替补为c位。
叶真真和梁沁菲看到坐在办公室里的崔楚伊都愣了下,意外又惊喜地跑过来:
“11你怎么来了?你最近怎么样?你还好吗?”
只有徐秋儿,视若不见地走到韩珍对面坐下,阴阳怪气地说:“嚷什么呢,这里是办公室。”
她声音冷淡淡的,迅速让气氛降温不少,也让叶真真和梁沁菲的一番热情冷了场。
两个女孩只好闭嘴坐下。
崔楚伊绕开她们瞥了徐秋儿一眼,只觉得半年没怎么见,这人比以前更刻薄讨厌了。
韩珍见女团人来齐,便把刚刚告诉崔楚伊的关于参加酒会的事又说了一遍。
徐秋儿听完也没什么表情:“知道了,我会带真真和小菲准时去现场。”
韩珍沉吟片刻,说:“还有楚伊,这次你们四个人一起参加。”
“??”徐秋儿当即沉了脸,面露不悦:“珍姐,这不合适吧。”
崔楚伊嗤笑一声,回头看她:“怎么,怕我抢你风头?”
徐秋儿也挑眉与她对望:“你现在还有风头可出吗?”
“既然没有那你怕什么?”
“我――”
徐秋儿被崔楚伊怼得一时哑了口,其他两个成员面面相觑,都知道这两人积怨太深,根本无从下口去劝。
“就这么决定了,你们要是有谁不想去,直接不去就行。”
到底还是韩珍凌厉,一句话就堵住了女孩们的各自不甘。
从办公室出来,叶真真和梁沁菲本想拉着崔楚伊聚一聚,可徐秋儿冷不丁通知她们一小时后练习室排舞,俩姑娘不得不打消念头,老老实实地跟着离开。
临走时,叶真真拉着崔楚伊:“11,明天见呀!”
梁沁菲也小声叮嘱她:“穿漂亮点,气死她!”
现在星女团的代队长是徐秋儿,她人气高,流量大,听说背后有人捧,所以脾气也跟着名气渐长,叶真真和梁沁菲有时也不得不看她的脸色。
崔楚伊很明白大家的处境,就像韩珍说的,身不由己。
她微笑着点头:“好,明天见。”
沈暗今天也是难得去了一趟公司。
明安集团现在主要划分成两部分,沈家两姐弟一人一半,各自接管,沈暗接手的那部分都是陆彦青在帮忙打理,而这次明安的二十周年庆,也是由他来负责的。
平时公司的事沈暗从不过问,但这次是明安的大日子,风雨二十年,也是沈家上下齐心协力的结果,所以他才尽快结束了美国的那边的事情,赶在周年庆之前回来。
办公室里,陆彦青跟沈暗说了活动的流程,以及邀请的各个行业的名单,并拿给他一一过目。
“尤其是这一行,上面的几个部长,你都把名字认着点,别回头人家跟你打招呼,你都不知道谁是谁。”
沈暗笑得懒淡:“你认识不就行了。”
陆彦青:“谁才是沈总啊?”
沈暗扫了一眼嘉宾名单,丢给他,答得漫不经心:“这没什么沈总,就陆总,陆总说什么就什么,没事我走了。”
“……”陆彦青没见过这种吊儿郎当不当回事的老板,但他也知道沈暗志不在此,便也没勉强,换了话题问:“那你的女伴呢。”
沈暗这边还没回答,陆彦青已经把他要说的话截了回去:“你姐姐归我,你别想。”
沈暗:“……”
说起来陆彦青也是相当有毅力,追了沈凝快三年了,沈凝半点儿反应没有不说,还总对他不冷不热。
说真的,沈凝对公司任何一个男员工的态度都比对陆彦青热情。
有时候沈暗都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去,否则为什么一个追得死不放弃,一个躲得死不答应。
他冷冷笑陆彦青:“你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。”
陆彦青瞥他:“你管得着?我乐意。”
沈暗懒得理他,准备走人回工作室,就在起身那一刻,忽然看到刚刚被他丢到桌上的那份嘉宾名单里,有一行是【艺人】
他蓦地想起了什么,又耐心坐下来,拿起名单从第一行开始浏览。
看到第七行里有一个【橙星娱乐――星女团】,沈暗眉尖一挑,指着问陆彦青:
“徐秋儿是不是就是这个星女团里的?”
陆彦青一怔:“对啊。”
他反应了会:“不是,你还真的看上那个女的了?”
沈暗把名单丢回桌上,相同的话反弹给陆彦青:“你管得着?”
陆彦青:“……”
离开公司大楼,沈暗独自开车回了嘉汇金座,路上的时候他接到物业经理打来的电话:
“老板,我今天把所有名单都浏览过了,真的没有找到您说的那个业主,甚至所有业主里都没有一个姓徐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沈暗挂了电话,视线落到置物盒里的ipod上面,唇角轻轻一扬。
无所谓。
反正,很快就能跟这位神秘狡猾的“徐小姐”正式见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