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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已经开始西沉,核心实验室外的街道上,彻底失去了和倪炀的联系,龙宇和蓝水水二人此刻早已是心急如焚。
无人机和机器人都被他们安排在了街道上的几处关键位置,时刻准备应对一切可能突发的情况。
倪炀和他带进去的探路机器人都失去了踪迹,说是进去接应倪炀的郝豪豪也是音讯全无,这使得龙宇心里完全乱了方寸,想要进去,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进去。
他蹲在墙角,睁大了双眼紧紧盯住倪炀离开的方向,“水水,你说那郝豪豪怎么中断了通讯?他进去该不会对小炀做出什么不利的事吧?”
蓝水水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,紧紧握住枪械的双手不停地在枪体上摩挲着。
她蹲在龙宇身旁,毫无底气地说道:“不会的,要动手他早就动了,没必要和我们一起冒险来到这里。”
这时,两道身影从实验室侧边的一处阴影里走了出来,龙宇的机甲头盔扫描到四个具有生命体征的物体,顿时响起了阵阵警报,“发现丧尸,发现丧尸!”
龙宇的耳旁突然响起“咚咚咚”的心跳声,他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而粗重了起来。下意识地,他端起枪口就指向了那远处的两道身影,但又因为过于紧张,他的目光一时间竟难以聚焦,瞄准镜里,那两道身影顿时模糊了起来。
在他身后的蓝水水也冲了出来,两架无人机和四台探路机器人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两道身影,它们身上所装备的武器也都同时出于待发状态。
“宇哥,嫂子,是我。”
听到通讯器里响起倪炀那熟悉的嗓音,二人才终于松了口气。
“小炀!”
因为丧尸惧怕阳光,所以将无人机和机器人继续留守在原来的位置,四人来便到了核心实验室外围的一栋旧楼里。
把两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丧尸扔到了地上,倪炀和龙宇夫妇三人分别站在了三个不同方位的窗口前,四下观察着街道上的情况。
直到十多分钟后,郝豪豪从楼上走了下来。
“可以了,楼上干净了。”
这时,倪炀才指着地上的丧尸说道,“宇哥,这两家伙看他们身上的穿着,应该就是当初卢浮城里最核心的那波科研人员了。与初代感染者接触最密切的也是他们,即使不是初代,至少离次代感染者也不会差太多。”
龙宇点了点头,“那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好了。”
然后他又向着蓝水水说道:“水水,你来,我协助你。”
“嗯。”
夫妇二人从机甲的储物格里取出了各种实验用的便携器材,又把手上的魔盒变成电脑摆在了两只丧尸身旁的空地上。
等到最后把一个个透明器皿一字摆开,蓝水水才将一把手术刀交到了倪炀手上。
“你按我的指示,帮我切取一些样本出来。”
倪炀跪坐在一只丧尸边上,他先是剪开了丧尸胸口处的防护服,接着又用手术刀一层层地切开它的皮肤,肌肉,还有胸口上的肋骨,直到露出了那颗变得极其丑陋,布满一根根粗壮紫色血管的心脏。
丧尸的心跳速度和强度要远超常人,这样才能供应它们机理变异后的生理需求。
兴许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,即使仍处在深度麻醉状态下,丧尸的身躯还是本能地抽搐了起来。
等到心脏完全暴露了出来,丧尸也开始剧烈地挣扎了起来。
龙宇和郝豪豪两人一左一右,同时用力摁住了拼命挣扎地丧尸。
而倪炀和蓝水水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,蓝水水十分冷静地观察着丧尸的心脏,手指在心脏的不同位置点了点,倪炀立即操着刀,灵巧地避开了那些紫色的血管,轻轻在丧尸心脏上的不同方位都剜出了一小块组织,在血液即将喷涌地瞬间,他又很是迅捷利落地将一块止血胶布贴了上去。
确认没有血液喷涌的风险后,他继续按着蓝水水地指示继续解剖着丧尸其他部位的脏器,直到采集到了足够实验需求的样本后,蓝水水才冲着郝豪豪点了点头。
后者直接掏出了一把虎齿匕首,一刀搅碎了丧尸的心脏。
四人又来到了另一只丧尸边上,继续配合着进行样本采集。
等到所有前期准备都已就绪,蓝水水和龙宇便开始忙碌了起来。
倪炀和郝豪豪靠在窗户边上,为二人放风警戒。
倪炀一边扫视着街道,余光一边瞟向另一头的郝豪豪。
“这里任务完了你和我们一起走吗?”
郝豪豪摇了摇头,“你们的任务完了,我的还没有。”
“你的任务是什么,记得你当时说你和你的同伴一起是有七个人,他们呢?现在在哪?”
郝豪豪沉默不语。
“这也不能说吗?那你们在国内还有什么亲人没有?需不需要我帮你带带话什么的?”
“亲人?”郝豪豪地眼帘低垂了下来,又是沉默了起来。
二人的交谈就这样突然地打住,没有了可以继续的话题,二人只能时不时看向屋子里低头忙碌着的龙宇夫妇二人。
半个小时过去,蓝水水和龙宇低头耳语了几句之后,蓝水水端着电脑站了起来。
“小炀,来吧,这边可以了。”
“好的,那和古老联系吧。”
三人来到电脑前,接通了和张江科学城的连线。
视频那头,数据中心还是那般的人影憧憧,忙碌的景象一刻不曾停歇。
“古老。”
古老的神色也愈发地显得疲惫了。
“哦,小炀,龙宇,还有水水,你们怎样了?”
“还行,目前任务还算顺利。”说着,倪炀抬头看了眼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三人郝豪豪,犹豫之下还是选择暂时隐瞒了他的存在。
“我让水水嫂子和你说。”
换了个位置,蓝水水来到了摄像头正前方,“古老,我们采集了两只丧尸的活体样本进行研究,初步检验的结果和倪炀当时的猜测基本一致。我已经把数据发送回去了,还需中心那边讲这些数据和此前的实验结果进一步比对核实。”
古老低头看着屏幕上传回的数据,和身边的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声后才重新回到屏幕前,“好的,数据收到了,我已经安排下去,等到结果出来了我再联系你们。”
“好的。”
蓝水水挂断了视频,脸上终于流露出几许轻松,“好了,就等古老那边的结果了。”
三人都来到了窗户边上,同时望向天边,太阳的一角已经被对街的高楼给遮住,秋日的阳光晒在身上,总是让人忍不住有些慵懒起来。
很难想象,眼前的静谧祥和,再有两个小时,就会被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恐惧给完全占据。
龙宇突然想起件事来,“对了,小炀,在你们进去实验室的时候,有台机器人在实验室的另外一头发现了一片很大的区域,那里空落落的,有一大排房子,我想应该是仓库之类的,而且机器人在那些房子周围探测了挺久的,居然没有发现一只丧尸。”
“仓库?!”
“你可以自己看看。”
倪炀将机器人保存的影像调了出来,画面里确实如龙宇说的那样,那里有着一排拱顶的矮房,一扇扇大门紧闭着,外边看上去确实挺像仓库的。
看完这些录像,倪炀又看了看时间,还有一个多小时太阳落山。
“宇哥,你记得卢浮备忘录里第一个感染者是做什么的吗?”
龙宇听了倪炀的话表情马上就起了变化,“你是说?”
倪炀点了点头,“趁现在还有点时间,我想过去看看,你们在这里等古老那边的消息。”
“不行,你不能去那里!”
此前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郝豪豪突然出声到。
而且他脸上的神色开始变得严肃,眼神也渐渐冰冷。
倪炀三人对视了一眼。
“你知道那里?还是说你知道那里有什么?”倪炀开口问道。
但郝豪豪却又沉默了起来,故意避开了倪炀的目光。
而倪炀此时的神情也是郑重无比,“你有什么目的我不清楚,你的任务是什么我也可以不过问。但之前我也和你说过,我们来这的目的除了采集样本,把数据传回去,还有就是要搞清楚当年病毒爆发的真相。如果那里真的和这些有关,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一探究竟。”
就在双方都陷入沉默的时候,郝豪豪侧着头,却又毫无征兆地一把扣住了倪炀的肩膀。他练就多年的飞针,一双铁手的握力在机甲的加持下可以轻松地捏碎一块砖块。
只见他扣在倪炀肩膀的手掌突然向下一滑,来到了倪炀的手腕的位置,想要以反关节控制住他的手臂。
倪炀却是稍稍将被控住的手臂往回一带,借着郝豪豪的小臂为支点,整个手掌一翻,反握住了郝豪豪的手背。
情急之下,郝豪豪左手曲肘砸向倪炀的面部。
倪炀右臂成三角格挡住砸来的一肘,顺势靠向郝豪豪近身的同时,右手扳住了他的脖子,将他整个人拉了过来,紧接着一记冲膝撞向郝豪豪的腹部。
一股强劲的力道穿透了郝豪豪的机甲和腹部,使得他整个内脏都瞬间痉挛了起来。
吃痛之下他手上的力道顿减,轻易间就被倪炀控制住了。
倪炀抓住对方的手腕,绕到身后,用他的手臂形成一个三角锁锁住了他的颈部,另一只手则顶在他的后心,将他整个靠在自己肩膀上,使得他失去了重心,根本无法反抗。
“哼,你自己练的那些三脚猫把式就别在我眼前丢人现眼了。被我近身你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。”
“说吧,你到底知道什么?”
郝豪豪也没有试着挣扎,从刚才那短暂的交手他就能感觉得到,无论是力量,速度,还是技巧,倪炀都是可以完全碾压自己的存在。
所以他保持着这个难受的姿势,犹豫了许久之后,才像认命一般,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身后的倪炀。
重新恢复了自由,郝豪豪转过身,看了看倪炀,又看了看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龙宇夫妇。
“他们两个留在这里,你和我来吧。”
说完,郝豪豪头也不回地向着门外走去。
倪炀得到龙宇二人肯定的眼神后才跟了上去。
走到门外的郝豪豪突然停下身说道:“答应我,等下无论看到什么,都不能冲动,否则后果不是你我能承受得起的。”
“嗯。”
郝豪豪带着倪炀来到了之前影像里那处仓库所在的位置,站在一间仓库的门外,郝豪豪看着紧闭的大门说道:“这里就是当初卢浮城存放外星物种的仓库,你们说的那个初代感染者应该就是在这里被感染的,不过当时这里应该还不是现在这样。记住我刚才说的话,不管你见到什么,都不要出声,有什么疑问回去了我再和你说。”
“好,抓紧时间。”
倪炀本以为会是从大门进去,没想到郝豪豪居然是带着他来到了仓库的后方,在一间仓库的后墙上,不知被什么东西撞开了一个刚好供人通行的大洞。
郝豪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之后,率先从那个大洞钻了进去。
刚进仓库的时候四周都是漆黑一片,但从机甲头盔的夜视影像里,倪炀还是看清了仓库里的景象。
当他二人绕过一堆堆砌着的高大木箱,来到仓库里边,倪炀发现整个仓库,除了刚才那几个大木箱外,并没有如他想象中那样再堆放有其它的东西,显得空荡荡的。
而偌大的空间里此时却弥漫着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气泡,这些气泡漂浮在空中,以一种特有的规律来回环绕在仓库里,既不聚合,也不离散。
倪炀走进几步,刚想用手触摸下自己面前的气泡时,立即被郝豪豪伸手制止了,同时还摆出了一个禁止的手势。
被郝豪豪制止后,倪炀才又将视线投向了仓库当中。
在仓库的拱顶上破出了一个大洞,昏暗的光线刚好从那里照射了进来,在光线的照耀下,倪炀这才看清那些漂浮着的气泡竟然是那种他最厌恶的紫色,透亮与暗沉相驳杂着。
此时这些气泡全都以光线下的一棵高大的,紫色的,像是某种植物一样东西为中心,不断地环绕着。
这棵植物给倪炀的印象,既像是他见过的那些病人体内已经扩散开了的恶性肿瘤一般,狰狞、丑陋,张狂。
又像是刚才见识过的丧尸的心脏一般,布满了一根根粗壮的血管一样的枝枝丫丫,上边竟然还有一处囊状物,也像心脏跳动一样,不停地扩张,收缩,扩张,收缩。
眼前的景象已经让倪炀瞬间呆滞了。
这时,郝豪豪用手肘顶了顶倪炀,然后指向处那株植物的旁的一个方向,在光线隐隐约约能照亮的一处角落,那里赫然蹲着一道身影!
身影背对着二人,像是在入神地盯住那颗植物。
倪炀顺着那个方向看去,丧尸!
像只大狗一样,身体比例极不协调的蹲坐在地的一只丧尸!
肤色惨白,全身布满了紫色血管,分明就是丧尸!
可是机甲预警系统竟然没有发现,更没有识别和预警!
只有倪炀看向那到身影的时候,预警系统才会主动进行扫描,却始终无法识别和判定那个身影的生物特征,所以一直没有发出预警!
倪炀全身都微微颤抖了起来,如果刚才在他出神观察那株植物的时候,这东西突然发起攻击,那结果,当着细思极恐。
倪炀还沉浸在无以复加的震惊当中,而趁着那道身影还没察觉,郝豪豪赶紧带着他小心翼翼地往着进来的洞口方向慢慢退去。
这会倪炀脑子里接收的信息量和各种猜想实在太大,太多了,他一时间根本消化不了,只是下意识地跟在郝豪豪身后。
而就在他们转身躲往大木箱的瞬间,那道身影似是有所察觉,突然地回过头,刚好看到了二人还没来得及完全转过的半个背影。
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,那身影并没有追上去,而是回过头,又继续盯住了那棵植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