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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离见此便轻声问道:“梧桐,梧桐你还在么?梧桐?”可问了半天,也没有人回他一句,空荡荡的瑶川阁冷冷清清,只回荡着他自己的声音。
他摸着那颗毫无生气的梧桐果低声说道:“终究还是只剩我自己了是吗?你若还活着,就应我一声?”长离颤抖着双手,捧起果子。眼框微红,眼中尽是泪水,却倔强的不肯流下。他怔在原地许久,忽然捂着自己的胸口,喷出了一大口鲜血,才晕倒在梧桐树下。
临闭眼前,那滴眼泪终究还是顺着长离的脸颊流了下来。眼泪流尽长离的脸颊滴到了树干上,没过多久树上的果子竟然快速的闪烁了几下,可惜长离已经昏迷很深,并未看见果子的变化。
“昏迷中,长离来到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的地方,好像是海岸边。这里很空旷,除了海潮的声音,其余什么都没有,也什么都看不见。
长离一袭白衣,在黑暗中格外突兀,他很慌乱,四处跑着,还喊着:“你在哪?你们在哪?”
忽然他的面前大亮起来,一片片衔接不上的片段浮现在他的面前,最先是一只火红的朱雀,在追赶一只凶兽。后来这只朱雀带领天兵天将踏平魔界,再后来被一个很熟悉的人推下诛仙台,长离隐约又看见朱雀被蛮荒里的人所收.......长离正在一个片段一个片段的衔接。忽然四周响起很刺耳的声音,所有的片段霎那间都消失不见,长离的头也越来越疼。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所吸引一般。渐渐的,就连海潮声都听不见了,一切又归平静。
“这只朱雀与我有何关系?你是谁你究竟是谁!”长离睁开了双眼,一下子起身坐了起来。
他望着四周,只见自己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便道:“原来都是梦”长离轻叹了口气,便欲起身下床。
应龙却端着碗在此时进来,他见长离要起身,便赶紧放下手中的玉碗去扶长离。
应龙一般将长离扶起来一边问道:“殿下为什么会昏迷在梧桐树下?还昏迷了整整一天的光景,我还探了殿下的神体,发现殿下还受了一些内伤。手腕也有道口子。”
长离摇头道:“我没事,昨日梧桐渡劫,我帮她挡了天雷,可是她好像还是渡劫失败了。现在她变成了一颗果子,而且我探过,她现在毫无生机。”
应龙听罢端过玉碗送到长离手中说道:“这仙露可治殿下内伤,是我临时熬制的。”
长离接过仙露一饮而尽,应龙见长离毫无血色的脸上尽是难过又说道:“渡劫不成功也是他的造化,天命如此,修成人形是要一定机缘的,机缘可遇不可求,殿下为祝她成仙,已经耗费许多神血了,并不曾亏待于她,她如今这般境地,也是她的命,殿下亦不必难过。”
长离放下玉碗,他望着窗外那颗梧桐树问道:“你说她还会再结果么?若是结不出来,岂不是辜负我一片真心?”
“殿下,殿下你就不要再想了,养好伤继续修炼才是道理,我是偷出来看你的,还要回去,你照顾好自己,我得空再来看你。”应龙说罢,便化身而去。
长离在床上坐了许久,终于起身,本以为他要运用灵气重新修炼,可谁知道,他却将床搬到了梧桐树下,又随手变幻出了草棚子。
他坐在床上,将自己的衣物褪去,露出胸膛,挥出一道灵力便将胸口处划开,又使出仙法,将心头血引在手中,并说道:“我生来至一千七百年,共修出三滴心头血,今日便给你一滴,它可护你不死,你用了我的心头血可要给我争气一些,快快恢复生机。”
长离说着,便催动法力,将这一滴带着朱雀神气的心头血注入果子中。那果子得了长离的心头血,闪烁了几下又恢复黑黢黢的模样。长离失了一滴心头血,气血更虚,脸色也更加苍白。
他抚摸着梧桐果说道:“有反应就好,我将寝塌搬至这里,日日夜夜守着你,你不要怕,有我护着你,那天上的雷便不会再劈你了。”长离受了内伤,又失了提气的心头血,现下体力有些不支,说完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自打梧桐树历天劫之后,长离便将寝塌搬至梧桐树下面,日日夜夜与梧桐树相守。纵使梧桐果依旧没反应,长离也每日往树根处浇灌自己的鲜血,从未间断过,这一守就是四百年。
这四百年间,夙慕荼蘼也只传过两封信。余下时间,除了应龙偶尔来过。便都是长离自己在瑶川阁生活,除了跟院中的梧桐树说话之外,就再没人听长离说话了。
长离每日除了修炼,唯一愿做的两件事情就是拿着锄头为梧桐树松土,还有一件事就是在树下弹奏古琴。
古琴是长离用梧桐树叶幻化而成,每当琴音传至耳边,就仿佛梧桐果从未离去一般。
这日,应龙来给长离送仙丹,见长离依旧一身素袍在树下假寐,通身灵气相比以往更加精纯,也更加清冷了。他便将装有仙丹的玉瓶放到床边打趣道:“殿下,你这吃饭也在树下,修炼也在树下,弹琴也在树下,睡觉还在树下,你干脆把身后这瑶川阁拆了,只留这一张床算了?”
因瑶川阁素来冷清,有点声音便格外的清楚。长离正闭眼假寐,听闻有声,便睁开了眼睛。
见是应龙前来,便开口说道:“我这瑶川阁本就人迹罕见,别说人了,连个仙兽都不曾从我这经过。院中只有这一颗梧桐树还活着,我睡在树下也是想离活物近一些。”见应龙一身酒气,长离又问道:“若是我没记错的话,今日是母妃寿辰吧,你不在瑶池喝酒,怎么来我这了?”
应龙坐在床边,又幻出一食盒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说:“今日是天后娘娘的寿辰,美食美酒虽然数不胜数,但怎奈瑶池太过于吵闹,所以我便逃到殿下这里躲躲清闲。”
长离挥手将应龙所带的食盒打开,见里面装着精致的吃食,便说道:“那些仙人们都在彼此应付,你身为父帝的护体神兽,若是不出面,岂不是落人话柄?”
应龙将食盒中的吃食拿出来,摆在石桌上,又为自己和长离斟满酒说道:“适才我已经喝了一圈了,都露过面了,便借着不胜酒力的引子逃出来了。”
“应龙神君,你号称天界的千杯不醉,大概那些仙人都醉了才会被你忽悠”长离说着拿起酒杯便一饮而尽。
应龙也喝光杯中酒说道:“我虽然千杯不醉,却不乐与人对饮,每每独饮时,最是痛快。可殿下不可和他人相比,所以,我也只愿与殿下对饮!殿下,今日应龙是与殿下饮酒的,说其他人作甚?来....喝......”
见此,长离端起酒杯说道:“好,干!”
二人喝了许久,应龙带的酒坛子都见了底,长离也晕乎乎的,应龙见酒坛子见了底,便叨咕着要再去拿几坛子,正说着呢,人就飞走了。
见应龙已走,长离便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子。此时九天玄女早就落下了七彩祥云,天界掌管夜色的神仙也将月色星辰布好。
他将自己的手腕划出口子,对着树根滴血,又摸着梧桐树说道:“夙慕荼蘼因打理族中事务而脱不开身,可是你怎么也离开我这么久?我没有一日忘记给你浇灌鲜血,你是不是气我那日让雷劈了你,所以藏起来了?四百多年了,你还要藏到什么时候?”
长离晕晕乎乎的说完便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的睡去,应龙回来时见长离睡得歪歪斜斜,便帮他褪去了衣物,又收拾了石桌上的残羹剩饭,才化身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