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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明泽安排沈晓声在酒店住了一晚,第二天他们又一起去见了肖雨的爷爷奶奶,傍晚的时候,两人相伴告别了父母,踏上回程。
回程的车还是那些灰色的大巴,孩子们都长大了,人来人往的车站也翻了新,这些车却还是老样子,里面的座椅套旧了,原本的蓝色变成了灰蓝。
这样的大巴,肖雨和夏深往来家乡,坐过很多次,都是在倒数第二排的那个位置。
肖雨习惯性的走到那一排,回头却看见沈晓声站在司机后面第三排那里,对她招了招手,“别坐那么后面,这里会舒服点。”
他一样的侧身,把靠窗的位置让给她坐,车渐渐开的快起来,肖雨看向窗外,道路两旁的树在极速的倒退,就像那些过去的,被遗忘的时光,任凭你想仓促的抓住哪一瞬,都是枉然。
“在想什么?”他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。
她回头嫣然一笑,“在想家里一定很脏了,回去谁打扫卫生。”
他们一回到岗位,就忙碌起来,有一部分同事调休了,医院的工作人员相对较少,病人却并不少,白天黑夜的,两个人打不了几个照面,虽然在一个科室,也是各有各的事情要忙。
这个时候,沈晓声却被安排去市县的医院做几个手术和讲座,要一周时间。不过好在调休的同事们慢慢的都回来了,科室的工作也逐渐回到了正轨。
肖雨平均2天要值一个夜班,不用值班的夜晚,她便要一个人应付晚饭,无聊的看看电视,早早上床睡觉。这几天沈晓声不在家,却也没有太多消息给她,每天晚上天黑前,他会打一个电话,确认她到房间了或者正在病房,其他时间好像很忙,偶尔回信,寥寥字数,问的最多的,居然是上次给她的书,到底有没有看。
问的多了,肖雨便有些烦,“看了看了!”
“看了,那你喜欢吗?”
“不喜欢!”
肖雨说了不喜欢,那边便像是又忙了起来似的,连回信都没有了。
之后的联系,就更是稀少,每次都感觉沈晓声心不在焉。
其实他不在家,肖雨是有些不适应的,夜里过分的安静,早上醒来也是了无生趣。
冰箱里的速冻包子和饺子吃完了,水箱里的鱼儿们也到了换水的时候,肖雨发现,一个人一个家,要想井井有条,真的是要占用掉大半的自由时间,而自己以往那样的散漫潇洒,也是因为工作本就比她更忙的那个人,却付出了更多的时间去打理两个人的生活,自己多数时候,是在坐享其成。
这样一总结,好像他出差还盯着自己看书就显得没那么不近人情了,而且,长夜无聊,除了看电视,她也确实应该找点事情做。
于是肖雨洗好澡,从床底下把装书的袋子掏出来,拿到了自己房间的桌上,书很重很厚,解开书套的丝带,把书抽出来,她坐在和煦的灯光下面,翻开了第一页。
这居然是一本英文书,而且不是一本新书,书中隔几页,就被人用橘色的荧光笔,圈出了一些单词,这些单词都很常见,并没有什么特别,这样刻意的圈出来,有些奇怪。
肖雨的英文还不错,但是读这样的原著还是有一些慢,看了几十页,便觉得困了,合上书准备去睡觉,盖上被子,脑子有一时的不安定,刚才读过的那些字母混乱着在脑子中跳跃,作者想说的话,还有那些被标注出来的字母,没有规律的出来跳舞,尽然让本来困意袭来的肖雨慢慢精神了起来,她突然坐起来,想起了什么,冲进了书房。
重新打开了台灯,她甚至没有把椅子抽出来坐好,拿出纸笔,把书重新打开,一页页去找被标注的单词,这些单词慢慢变成了完整的句子,书还没翻完,肖雨看着自己写下的话,愣住了,很长的一段英文诗,最后几句却无比直白。
我愿将余生借你,
若你肯读下去,
也可永生不还。
她把书接着往后翻,在书的底部,最后的书页中间,同一个位置被挖了一个心形的小洞,里面粘着一枚戒指。
肖雨轻轻取下,放在无名指上,如此合适,像是量身定做,台灯的光亮,让钻石闪着耀眼的光,她看着摊开的书,笑着摇摇头,原来一向举重若轻游刃有余的沈晓声,在求婚这件事上怂成这样,他连当面追问的勇气都没有。
肖雨决定暂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她把戒指小心放进包里,安心等沈晓声回来,本来,明天晚上,他也就要回来了。
就算是在过年期间,两个人也没有离开过这么久,所以整整一天,肖雨都沉浸在晚上可以看见沈晓声的兴奋中,下午的时候,两个人通过电话,他的列车有些晚,很多带回来的资料,也要先放回办公室,所以下了班,肖雨也没有走,就待在科室等着。
同事们陆续的吃饭,下班,值班的小护士好奇的追问站在护士站门口翘首以盼的肖雨:“肖医生,还不走吗?今晚不是你夜班啊!”
小护士话声刚落,听见身后自动门叮的一声,回头一看:“呀!沈主任,您回来啦!”
沈晓声对她们微笑了一下:“你们值班啊,辛苦了!”又对肖雨轻轻颔首,便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。
肖雨忍了一会,想等大家不注意再跑过去,却被护士站的姐姐们小声起哄:“等了这么半天了,肖医生,您还站在这里干嘛呢?”
肖雨冲着护士姐姐们做了个鬼脸,便跑去找沈晓声了。
推开他的门,他坐在座位上整理带回的文件包,抬头看见肖雨,居然有些疏离,按着以往他的个性,早就过来抱她了。
“你怎么还在科室?没去吃饭啊。”
肖雨忍着笑,一本正经的走近,“主任都这么辛苦,风尘仆仆,我们小的怎么敢自己吃饭啊!”
沈晓声把桌上摊开的东西一把摞在一起,在桌子上顿了顿,整齐的放在一边,松了松衬衫的领口,便起身想走出桌子:“那走吧,我带你吃饭。”
肖雨却站在他的办公桌前,一动不动的望着他,“别急啊,沈主任,有个东西要还给你。”
说着,她从口袋里面,掏出了那个戒指,伸直了手,递给他。
他的眼睛落在她的手上,半饷,才伸出自己的手去接,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,接过戒指的瞬间,竟然有微微的颤抖,他低着头,却听见肖雨银铃般的笑声,“沈主任,求婚是要下跪的,你想拿一本书混过去可不行!”
沈晓声略咬了咬牙,看着笑的花枝乱颤的肖雨,“这是你说的!”他邪魅的一笑,拉过肖雨的手,就走出了办公室。
夜晚的病房,忙绿却不似白天嘈杂,这个时间,病人们刚刚用完餐,家属们三三两两拿着餐具出来洗碗,食堂吃完饭的值夜班的同事们,也已经陆续的回来,科室门口的人还是挺多的。
沈晓声单膝跪下,拉起了肖雨的手,“肖医生,嫁给我,可以吗?”
本想捉弄沈晓声,却被他架到了众人面前,大家好似在婚宴现场一样哄笑热闹,所有人的手机都对准了他们,肖雨此刻只想仰天长啸,“沈晓声,我错了!”但是医生护士病人家属们全都在起哄:“嫁给他!嫁给他!”
肖雨迅速的伸出手,拿过他手中的戒指,套在自己手上,一把拽起沈晓声,也来不及等电梯了,冲进了安全通道的楼梯,一直往下跑了好几层,才被沈晓声拽住:“喂!你都没有获奖感言吗?!跑什么啊!”
肖雨喘着气,回头瞪着他,两个人却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。
沈晓声把她抱在了怀里:“谢谢你,肖雨,谢谢你愿意。”
“沈主任,不客气,你别后悔就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