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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颂住的地方是一个老厂的居民区。买这么个房子无非就是图它便宜,所以设施齐全、交通方便什么的一概谈不上。
至于为什么这个地方一直没出镜,实在是乏善可陈。李颂在这里的生活一般就是早出晚归,而见证他进进出出的也都是些进进出出的大爷大妈们,早上是遛弯的,晚上是遛食的。
这是个年轻人很少的小区,所以重启之后当全世界的脾气都很暴躁的时候,这里依然是那副颐养天年的气象。变得似乎只有门口那根本也没什么用的保安。保安也是个五六十岁的老人,不过跟这里大多数的居民相比,他就算是年轻人了。重启之后,年轻保安已经不像原来那么昏昏欲睡,现在总是瞪着一双警惕的眼睛看着每个进进出出的人,特别是李颂这种比他还要年轻的。
晚上,将近十点的时候,李颂如往常那样经过门岗,在年轻保安的注视下一路走进了自己的小楼。老板住在二层,靠边的房间。进了楼门基本就等于到家了。
像往常一样打开自己大门,老板开灯的手只伸出一半便又缩了回去。李颂回手将门锁了,房间里便彻底暗了。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沙发对面,沙发上慢慢升起一个白色的身影,显然是因为等得累了躺着休息了一会儿。
“你是怎么进来的?”李颂语气平淡地问道。
“对赵家来说,查到这么个地方很容易。”何琳的声音,估计表情还是那么的高傲,这也是李颂临时改变主意不开灯的原因。
“我是问你怎么进来的?没打碎我家玻璃吧,明天还得换。对了,不知道赵家给我换块玻璃是不是也能这么利索。”李颂为自己点了一根烟,火柴明灭间何琳那张脸也一闪而过,果然印证了李颂对她一脸傲气的刻板印象。
何琳轻笑一声说道:“呵呵,堂堂上仙就住这么个地方?如果你愿意收的话,赵家可以送你一套别墅。”
“你大半夜等我,不会就是想关心底层修者的生活吧?开门见山好不好?”李颂的声音自然而然地压抑着几分,何琳却是一副器宇轩昂的语气。于是李颂又提醒一句:“这大半夜的,楼上楼下的阿姨们都该睡了,咱们这么说话时会吵到人家的。”
“我来是因为林宣。他是个好人。”何琳压低了些声音,或许是因为提到了林宣所以声音也柔和了很多。
“嗯,所以他让鬼星来海城盗墓还害死了几条人命的理由是……?”李颂淡然问道。
“林宣只是让他寻找一个道人的踪迹。为了以防他作恶林宣还在他身体里留下了主仆印记。只是……林宣毕竟远在山南市,一时间难以顾及。如果林宣知道他杀人作恶的话,一定会杀了他。”
“好,这个解释我接受了,但是不会对我对林宣的印象有任何影响。然后呢?”李颂可不认为这么高傲的一个女人需要跟自己解释什么,如果解释了那就是另有图谋。
“我知道你要委托马德彪拍卖一件法器,林宣觉得它跟鬼星盗的墓地有些关系,所以他想借你的法器手镯……看一看。”何琳犹犹豫豫地说道,停顿了一下没见李颂有所反应便立刻又补充道:“我愿意再付您一百万,无论是不是林宣需要的东西都付您一百万。”
“如果是的话,还会还给我吗?”
“会的……不……他应该会给您个满意的价格吧。”何琳一时激动,突然语无伦次的。其实她知道林宣只不过是想从镯子上找些线索而已,镯子对林宣来说只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。
但要直接说林宣对镯子毫无兴趣,似乎又让人怀疑。
李颂也大概听出了些头绪,于是依旧古井无波道:“呵呵,我觉得拍卖的价格会让我满意的,他要想要的话直接去拍卖会不好嘛?”
“他只是想早一点看到,我可以把我的法器都压给您,二十四小时之内肯定会把镯子给您还回来的。”何琳语带恳求,刚开始的高傲已经消失不见。不过李颂知道她的卑微跟自己无关,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林宣而已。一个高傲的女人既然都能放弃自己的傲气,想必不达目的也是不会罢休的。于是……
“镯子我交给马德彪了。那老小子说是为了躲避追杀,已经消失不见了,我想找他都找不到。”麻烦既然推不开干脆就骗,为了让自己的谎话更圆润,李颂又加了一个承诺:“不过,如果林宣来参加拍卖会,而我又能在拍卖前找到马德彪的话,可以让他在拍卖前看一眼。”
这句话何琳是有几分信的,因为就连赵家在海城的眼线都没有任何消息,否则她也就不用冒着风险来找李颂了。
黑暗中的影子又挺了挺身子估计已经重拾了她的高傲:“好,话复前言,我还是会付给我一百万的。”
听着何琳的身子穿过厨房窗户时带起的微微风声,李颂真想告诉她那扇窗油厚锈重,还是从门走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