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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颂顺着马路,一直走到了市人民医院。从小眼镜那里得到的老张住院地址就是这里。已经被凭空出现的路人纠缠怕了,李颂小心翼翼地躲开不多的人穿过了急诊大厅,直接从安静的楼梯间上了六楼的骨外科住院部。
小眼镜给的资料很详细,详细到病床号。李颂直接躲过几个护士终于站在了老张的病床边。
老张的身上裹着绷带,嘴里插着管子。床边的仪器发出轻缓的滴答声,成为了老张生息尚在的唯一一点儿征兆。
情况比想象的好,倒不是老张的病情不重,而是房间里没有外人。李颂甚至都懒得再拿出自己的神针,便直接将一丝灵气运在指端。
第一次出手不知道分寸。也怪小眼镜把灵气治病说得轻描淡写,让李颂直接忽略了量的问题。从头顶突然出现的威压判断,自己动用的灵力似乎有点儿多了。于是李颂又将灵力减半,还是没把握,干脆再减一半。
最后灵力已经减到微不可查的程度,李颂终于咬牙下了决心。
“老张,成不成,就看你的命了了。”轻声叨念一句,李颂轻轻将手指点在了老张的额头之上。
小心翼翼放出灵力,老张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抽动了一下,床边的仪器同时发出一声尖锐而持久的警报。
李颂赶紧收回手指,仪器重新恢复了不紧不慢地“滴滴”声。
“你是谁?”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病房门口,她的身体微微向前晃动,显然是因为听见了刚才那声尖锐的警报声才跑进来的。说话的人是个中年妇女,手里提着个塑料袋,袋子里是两个包子,应该是刚买的晚饭。女人问话的语气充满着戒备,还用一扇门遮住了自己的大半个身子,随时准备逃跑似的。
“我是李颂,跟老张是生意伙伴,也是朋友。”李颂心虚地报上姓名。
门外走廊偶尔传来的脚步声还是给了女人一些勇气,她明显放松了些,躲在门后的身子向外挪了挪:“你真的是张先生的朋友?”
李颂还以为这个女人是老张的妻子,最起码也是亲戚。可听这称呼明显不对啊。为了缓解女人的紧张,李颂勉强露出一个自以为还算灿烂的微笑:“呵呵,我还认识老张闺女,张小花呢。只是我从来没见过您,您是?”
“是我们家少爷派我来照顾老爷子的。”女人大概是信了李颂的话,身子已经完全从门后站了出来,不过她还是怯怯地问道:“刚才我听见声音不对,老爷子没问题吧?”
有没有问题,李颂心里也没底。为了给自己增添些底气,李颂又重新审视了老张一番。他呼吸似乎变得沉重了些,面色有些红润,其它基本还是刚刚的样子。没有要变好的迹象,也没有会变坏的迹象。
“刚才那声音我也听见了,应该没问题吧?”可李颂这句话刚一出口,床边的仪器再次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。而且伴随着声音响起,老张的身体也突然扭曲,扭曲得骨骼发出清脆可闻的“咔吧”之声。
李颂赶紧上前用手按住老张的身体,却无法阻止老张体内还在不断响起的骨骼摩擦之声。
中年女人惊叫一声跑出病房,一路喊着“大夫”在走廊里越跑越远。
很快,一个大夫带着两个护士冲进了病房,却没见女人回来。大夫看见李颂也不分青红皂白便是一声呵骂:“愚蠢至极,病人现在还在危险期,你就敢动手。要是死了谁负责?”
很快,李颂便被赶出了病房,只留下一个大夫和两个护士在房间里忙着。
安静的走廊,突然传来女人打电话的声音。李颂转头看去,没有看见女人的身影,大概是躲在楼梯间里打的电话吧。
“喂!少爷,老张病危了。”女人小心翼翼报告道。
“呵呵,要死了?”话筒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豪放不羁的声音,不带丝毫悲哀的语气。
“王大夫还在抢救,不过我看老张那样子,是挺不过来了。”女人像报喜一般跟对面的男人报告道。
“好,我马上过去。”
“通知小花姑娘吗?”
“还是由本少爷亲自跟她说吧。我马上就去接小花去医院。”
对面大概是要挂电话了,女人赶紧问道:“少爷,老张死了,我是不是就能回咱们大宅了。”
“周婶儿,您再坚持一下。等老张真死了,给您放三天假。”
挂掉手机,女人很快就从楼道的防火门里走了出来。脸上带着几分情不自禁的微笑。只是当女人抬头对上了李颂正望向她的目光时,笑容骤然凝固成了一汪清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