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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终于平息,可李颂早已没了蹭吃的心情。要不是欧阳羽柔依旧热情满满,李颂即便杀出一条血路也要离开。
李万福喝散了围观群众,自己陪着白发老人继续向里,却把李颂这个大辈儿留给了孙子们接待。
李宇天臊眉搭眼叫了一声太爷之后便远远跟在他们身后不吱声了。李宇堂显得格外热情,光是各种形式的道歉就道了不下十遍。
“那老头儿谁呀?”欧阳羽柔神经大条,完全一副不见外的样子。几个人走在一起,就像她是正主儿,而李颂是跟来蹭饭的。
李宇堂只觉得欧阳羽柔眼熟,之前虽然在面馆见过,但也只以为是老板的熟客。他怎么也不会刻意去记面馆顾客的样子。
欧阳羽柔直接抱起李颂的胳膊,佯装亲密道:“这是我爸,所以你应该叫我姑奶奶。”说完她又拉过老妈介绍道:“这是我妈,你叫太奶。”
李宇堂讪笑着点头叫人,然后规规矩矩回答道:“刚刚那人是河湾子李氏的家主,按辈分我应该叫他爷爷。”
“哦,原来是我大哥呀。”欧阳羽柔恍然道。
一行人顺着走廊向里,走不远,进入了一个宽阔的大厅。正要潜入人群找个角落的座位低调地潜伏下来却被李宇堂拉住。
“您的座位在里面。”李宇堂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。无奈,只能继续向前。
李宇堂一边甜言蜜语地与李颂“一家人”寒暄,一边指引着三人到一张圆桌入座。桌上有名牌,一个萝卜一个坑。不过桌子很大,李宇天直接在李颂旁边加了两个座位,完全不显拥挤。等坐下李颂才发大大的一张圆桌坐的居然都是老头子。不过,看看那些精神萎靡,还掉了满口牙的老家伙们,换个火葬场背景说他们是僵尸也有人信,估计在饭桌上是没什么战斗力的。脸上保持着与对面老人如初一折的沧桑面容,李颂已经暗自在心中笑出了声:李家小三还真是个体贴的后生。
人头攒动的时候,李颂还没有发现。等人们渐渐坐定,李颂突然感觉到了情况似乎有些不妙了。诺达的大厅,似乎只有他们这桌大出了特点。
还有这张桌子的位置,长方形的大厅从西向东排出了个长方形方阵,可只有他们这桌孤立于方阵之外。这时再看看那些老眼昏花的“老僵尸”们,李颂的不详之感也越发剧烈了起来。
“老爷子高寿?”李颂从众多老人中找了个精神好点儿的老人问道。
那老人微合二目,耷拉着眼皮,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。听到有人开口,稍微抬了下眼皮,却正与李颂的眼神对上。
“小友是在跟我说话?”老人抬头间已经从入定状态变成了满脸慈爱微笑。
“对,我叫李颂,是……”本来还想扯一下上辈的关系,跟老爷子套套近乎,可开口才想起自己连老爸的名字都是听李万福说的。万一人家真的要跟自己算家谱,自己可是一无所知。最后他只能挑了个最现成的关系说道:“是万福的一个小叔。”
李颂的一句话放出,满桌“老僵尸”居然都动了起来。
“小……叔!”几个老家伙直接把假牙都掉了出来。
李颂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的分量,还傻乎乎地追问那个精神老头儿:“我该如何称呼您啊?”
精神老头儿赶紧拱手笑道:“不敢,我叫李万生,按辈分还要跟李万福一块儿叫您一声小叔啊。”
剩下的老头子们也跟在精神老头儿之后纷纷抱拳乱糟糟叫了一片“小叔”。
“各位大哥好!”欧阳羽柔也立刻凑热闹,很是江湖地拱手跟一桌子老头问好。
众“僵尸”面色错愕。
李颂只能硬着头皮,认下了这个闺女。有了这么个好开头,他们这桌总算热闹了几分,特别是欧阳羽柔,左右逢源,几乎把每个老人的底细都打听了个遍。
不过李颂的心思可不是认亲,于是他继续问道:“李万福召集这次晚宴是要干嘛啊?”
“哼,还不是要用你们压服我们河湾子李家。”精神老头还没出声,便有一个耷拉眼角的老人拍桌愤然道。李颂被吓了一条,仔细看过去发现,他不光是耷拉眼角,连嘴角也总是向下的,很有些狠人的气势。
“老混蛋,你这话说的。难道我们东条李家请客还请错了不成?现在是新社会,不是打打杀杀的年代了。”另外一个刚刚还在犯困的老爷子不忿道。
“对呀,你们河湾子李家要是不怕刘家,今天也不用来了。”又有老爷子阴阳怪气。
“都是小辈的事,我们还能活几年啊,少操些心吧。”就在大圆桌又要陷入持久嘴炮的关节,精神老头站了出来。
李颂也不想打听事儿了,反正糊涂点儿也不妨碍吃饭。这群“老僵尸”要是掀了桌,自己忍了半天可就白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