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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琪娜沉思酌虑片刻,只摇了头:“我也看不出来。”
她看着那些黑压压的尸身,眼神里有难以言表的微妙情绪,洗净了软剑,擦拭水分,才又放回了腰带里。
夜青喻紧瞄着她的一举一动,繁复的感情也迷乱在她的心间,阿琪娜无恶意,却身牵罪恶,今日虽有救她性命,可自己的恩是自己的,转移不到瑢玑身上。
“我可以不伤害你,但你得配合我去一个地方,做完我要做的事。”
阿琪娜不知她要带自己去何处,不过瞧她非恶类,便答应了。
“去哪里?”
“石青门。我要你以商讨营救屠一添为由带我进到石青门。”
一听是石青门,阿琪娜岂有不去的,为救屠一添她本也是要去的。
夜青喻着身随侍尾于阿琪娜进了石青门,一路上腼腆垂低着脑袋,安分不扎眼。
过了几道桥路,门内弟子将她二人引致木下草堂,此地树高且密集,地处草坪石窟处,清凉幽静,乃炎夏迎客之选。
入内,气爽神清,舒感自起心间。夜青喻抬目环视,堂中寥寥几人,神思呆滞,显非高手,石壁木窗矮起腰下,半撑而开亦宽敞,堂中剑窟之内好剑十之七八……
“阿琪娜姑娘来访在下有失远迎。”
身后突传来一男声,喉音粗矿却不失客道,夜青喻与阿琪娜同转身,只见是一黄发垂髫的男人慈眉善目而来,举手投足间老迈爽直,相约二十七八,举态低卑恭和,看着又稍上年纪。
阿琪娜笑目,可不知该如何称呼,介于礼貌,便只委婉问其:“小女今是以屠门主未婚妻身份而来,与你派共商谈营救事宜,不知阁下可做得门中主?”
男人依旧垂笑,漫不经心的坐到了首位,抬手示意阿琪娜入坐下侧。
瞧这姿态,在门中怕也非低能之辈。阿琪娜断然入坐,夜青喻也挑了她旁边的位置,悄静无声的落了坐。
男人抿笑的眼神顿转她身,阿琪娜察其色转首,夜青喻正翘着腿,斜扭身向前,手杵腮帮,一脸淡笑的挑着眉毛,盯着上头的男人。
阿琪娜暗叫不好,怎会有如此嚣张不知收敛的女子,这人是来摆款的吗?
阿琪娜还未开口提醒她,她倒先反客为主自言语:“堂上之人,你在石青门是什么辈分?一会儿别被吓着了,你们这资格最大的是谁?叫他出来见客。”
“不得无礼。”阿琪娜纵眉。
夜青喻麻溜着起身,双手背于身后,一逛一逛的摇上前:“前些日子,你门中有人瞎了眼,伤人伤己,好在断了双手,了结了;可还有一位,岂止眼瞎,还心肠黑,我便寻思着来给他治治病。你可做得了主啊?”
话尽,夜青喻已经晃到了男人跟前,正凝着他一双温厚的笑眼。
“姑娘姓夜吧?”男人不慌不乱的问。
夜青喻抬了头,挺直腰背又转开了,冷笑一声:“看来阁下心里有数哈。人呢?”她转身即狠脸。
两相对持,阿琪娜慌起身:“夜姑娘,万事皆有解决,你且下来,莫冲动不顾其他。”
夜青喻当然解知她指的“其他”是何意思,可她走出这一步便是不怕的,这辈子,还没有什么东西能叫她后退的呢。
阿琪娜是要嫁入石青门的,自当护着石青门的尊面,隧走上前,与黄发男人道:“尊下莫往心里去,夜姑娘心口爽直惯了,我这便带她离开。”
阿琪娜去拉她手,她当即甩开了:“既来了哪有空手而回的道理。”
夜青喻跃身剑窟前,随手抽下两把锋利长剑,也是她事先看定的两把。
臂一敞开,一剑指外,一剑指向黄发男人,眼神也飒爽不羁起来。
只问:“不知这两把剑,要借谁的血来浣身呀?”
她挑衅的眼神里,有着来自地狱的窥视,威势逼人,便是一向慈笑绵绵的黄发男人,也紧张起了脸来,慌问:“夜姑娘这是不见血不离开了?”
“没错!”夜青喻立回。
堂外顿冲进来一群持剑的墨蓝衫子少年,为首的怂拽怂拽的颤抖着剑凶道:“你要打要杀冲我来,我就是那天劫走那女孩的。”
夜青喻明厉的眼睛一下转了过去,确是他无疑,那双清亮的小圆眼她记得明朗。
“早点出来不就完了。其他人都退下吧,我无意伤你们。”
当即便有人仗义回话:“我们石青门岂是自私小人,左洋师兄的一双手可是他的一辈子,正想讨个说法呢。”
夜青喻冷一笑:“大王之子都敢欺负,断他一双手怎么了?莫不是他比大王之子还尊贵?你怎不去找大王讨说法!”
意识到气氛越陷越紧张,黄发男人终于发声了:“冒犯了王室确是我石青门的不对,左洋也得了该有的惩罚了,门主也让大王抓进了王城,夜姑娘何须再亲自上门为难几个上前保护的无辜小儿。”
“无辜?他可半分都不无辜!”夜青喻剑指那为首的。
黄发男人看了眼,那小子一脸的紧张,心里指定慌乱一团了。
“溪哲,怎么回事?你上跟前来与我说说。”
“是,屠先生。”他陡然上前。
夜青喻的剑跟着他转方向,始终对着他,形成一个直角的位置时,夜青喻叫了句:“你就站在这里。”
溪哲当即不敢有异动,夜青喻又以溪哲的性命吩咐外头的人都退下,外头人离着溪哲远,才是退出了堂外侯着。
阿琪娜再接力进言:“夜姑娘,事已发生,得饶人处且饶人,谁都不是有预谋的故意为之,何苦非要血腥解决,一恨添一恨,谁都不得好。”
夜青喻有些红了眼:“一句不是有预谋的故意为之,就可以抹平被伤害之人的伤痛吗?别人欠你千金万银的还不起,说一句不是故意欠下的,难道就可以从此一笔勾销吗?你们伤人之后的态度就是这样的吗?是不是我把你们全杀了,说一句不是故意为之的,就可以不被任何人指责了?那你们在这惜命的争什么理?也为别人大方一点啊!别人的命不是命,你们的命是命,别人的道理不是道理,你们说什么都在理对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