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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王在角门出去了,整个阎王殿陷入沉寂之中,古老的阎王殿殿宇沉沉,灰着一张脸。
殿内粗壮高大的柱子,上面雕镂着很多妖魔鬼怪,雕刻师技术精湛,浮雕突出在外,栩栩如生,而此时,这些浮雕却给冷清的大殿,增加了一丝阴森,呆在这里,莫名的让人有些寒冷。
“你满意了吧!”陆判大声的斥责,声音就像一条蛇,在大殿里盘旋良久,然后消失,大殿的巨大鬼头门环,不知谁碰了一下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小梅也有些出乎意料,自己本来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鬼,嫁一个怪物自己又是心甘情愿,何至于阎王生那么大的气,好像自己是他的至亲骨肉一般,她突然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温暖,闻到了一种淡淡的“家”的味道。
“哈哈哈!”她莫名其妙的笑了出来,可是,泪珠却是像珍珠一般,一颗一颗,从明亮的眸子里,滚了出来,落在腮边。
白无常见状,背起手,踱来踱去:“瞧瞧,瞧瞧,这会子知道哭了,你早干什么去了,我还给你打掩护,你就是——,唉!”
陆判看着小梅梨花带雨,珠泪涟涟,心如刀割,又恨又怜,还有疼,一种从未有过的扎在心脏上的疼。
小梅又哭又笑了好一阵,然后,用衣袖擦了一把脸,抬起美眸看向陆判,两只眼睛,就像雨后的西湖,更加明亮,波光潋滟,她张开嘴巴,露出一排珠玉,轻轻说道:“大人,在我轮回之前,你可否允许我,见一见我的兄长——胡汉?”
陆判正在五内俱焚,见她楚楚可怜的向自己恳求,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凌厉,哑着嗓子答应一声:“好吧,我这就带你去见你的哥哥。”
说完转身,迈着沉重的步子,向阎王殿外走去,而小梅亦步亦趋,跟在身后。
白无常在他们后边说道:“陆判,我就不跟你过去了,我去找找老黑。”
陆判并没有回头,只是扬起手臂,摆了摆手,算是回答。
陆判把小梅带到胡汉那里,轻轻的叩了叩门,然后对小梅说道:“进去吧,他在里面。”
然后转身,小梅驻足看了看陆判的背影,这还是第一次,她认真的看他,颀长的身躯,非常儒雅,穿着一见青色长袍,流畅的垂下,凭添了一丝深沉的韵味,不知道因为什么,小梅看着他的背影,很想用一个不恰当的词“萧条”。
这份萧条,这份落寞是因为我么?小梅想。
陆判走出几步,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,于是回头,小梅赶紧慌乱地转过身去,打开门,进去了。
陆判看着小梅进去的俏影,内心有一根弦,轻轻拨动了一下,刚才这鬼丫头,该不是把自己当成他了吧。
“让她轮回!”阎王的声音犹在耳畔,他的赶紧想办法,把她留下来,想到这里,他急匆匆的离开了。
来到阎王的住处,很奇怪,他再次远远看见那辆古香古色的车子,陆判于是在一棵树的后面躲了起来,这时,只见那辆车上,帘子一挑,跳下一个丫鬟,接着,就见一个穿着华丽的夫人露出头来,面纱遮面,从里面出来几个丫鬟,搀扶着夫人下了车,然后,簇拥着进了内院。
陆判看着夫人的背影,心想:夫人去阎王殿干什么?琢磨了很久,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,后来干脆不想,从树后出来,直接向阎府走去。
阎府的门差,刚要关门,见陆判过来,打招呼道:“陆大人,有事?”
陆判说:“我来找你家王爷。”
那个门差客气的请陆判进去,早有人禀告给阎王,通禀的下人说:“陆大人,请跟我来!”于是,把陆判引进了阎王的书房。
阎王正坐在那里喝茶,抬头说道:“我这屁股还没坐热乎呢,你就过来给小丫头子求情?”
陆判见阎王直接点破,开门见山,说道:“阎王,这鬼丫头的确轮回不得。”
阎王把茶盏放到桌子上:“她怎么就不可以轮回了?”
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座位,示意陆判坐下,陆判掇了条凳子,在下首坐了,他说:“你还记得咱们开的那次大会吗?女娲娘娘可是提出来,要见见这个鬼丫头的。”
阎王说:“我没说不让见啊,这跟轮回不冲突。”
陆判说:“想当初,咱们再三推辞,说鬼丫头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鬼儿,这会子我们把她变成了一个普通人,不成了欺骗了吗?”
阎王端起茶盏,又啜饮起来,然后接着说道:“接着说呀,你还有什么理由?”
陆判说:“我给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,如果变成普通人,就再也没有希望。”
陆判说一条,就察言观色看一下阎王的反应,看来阎王是听进去了,他并没有像在阎王殿里那样恼怒:“接着说”阎王催促道,就好像知道陆判还有更多的理由一样。
陆判说:“通过我长时间的观察,这鬼丫头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,这个年龄,难免做事糊涂,不冷静,我们需要了解,需要做她的工作。”
阎王再次把茶盏放下,桌上有一个碟子,很精致,上面放着一个雪白巾帕,阎王拿起巾帕,擦了擦嘴巴,放到碟子上:“还要我问几遍,你才把理由全部说出来。”
陆判说:“就这些,没有别的了。”
阎王捋了捋银色的胡须,说道:“你还可以说,这鬼丫头多可怜呀!可是,陆判,废话少说,你就是再列举一百条理由,我还是那个命令:让她轮回!”
说到这里,那张慈祥的脸“吧嗒”一声,就像门帘一样落了下来,接着喊了一声:“送客!”
陆判赶紧站了起来,拱手说道:“阎王!娘娘那里——”
阎王说:“这你就不用担心了,我会向她老人家有个交代。”
陆判见阎王很决绝,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,只好退了出去。
陆判失望的从阎府出来,刚刚走出几步,忽然,一个丫鬟从假山后跑了出来,行为有些诡秘,喊了一声:“陆大人留步。”
陆判站住身形,那丫鬟上前,递给陆判一个精致的盒子,说道:“陆大人,这是我家王妃送给你的。”
陆判问:“你家王妃这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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