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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轻女子如临大敌,浑身筛糠,躲到周克强的身后。
这时候,山下的人已经走上来了,带头的是一个老者。
须发花白,上身穿一件对襟深蓝布夹袄,下身穿一件黑色阔腿裤,脚下是一双深蓝色布底儿老人鞋。
老人的后面跟着几个小伙子,让人奇怪的是,再后面,有四个轿夫,抬着一顶红色小轿。里面似乎没人,轿夫走上山来,一副很轻松的样子。
老者看了一眼周克强,客气的说道:“这位师傅,请让一让,我们来接这位神娘娘。”
“神娘娘?”周克强一愣,回头看了一下年轻女子,这时看清,此女子化了浓妆,上身是枣红色,下身是草绿色,不知道的会误以为是家里办丧事时,糊的纸质假人。
年轻女子见周克强回身看她,她轻轻地摇了摇头。
老者见周克强坐着没动,招呼一声上来的小伙子:“还不清神娘娘上轿”
周克强以为他们要过来把年轻女子强行抢走,做好了迎击的准备。
几个小伙子很是听话,齐刷刷跪了下来,齐声说道:“恭请神娘娘上轿!”
老者腰部稍弯:“神娘娘,大家都请你呢,你就上轿吧,得罪了树神,我们大家可是吃罪不起呀。”
周克强的大脑也没闲着,他在琢磨:神娘娘?树神?莫非跟自己一路搭伴儿前行的是落花洞女?
所谓落花洞女,就是未婚女子十八岁被选拔出来,做树神,或者井神的妻子,定下的女子,足不出户,不能再见其他人,每天以树叶为食,以此来适应嫁出去的生活,她没有和其他男子谈婚论嫁的权利,只等族长选出良辰吉日,送入山林里的洞中,就此结束一生。
双方正僵持不下,身后女子忽然冲出来:“父亲,难道你真的忍心,将我抛弃荒野,与虎狼为伴,难道我娘的死,还没有让你清醒吗?”
老者的面容似乎动了一下,但是瞬间恢复:“神娘娘,树神娶你,是整个族人的荣幸,你娘不识大体,死不足惜。”
年轻女子潸然泪下:“看来,你们不逼死我,绝不善罢甘休,既然我娘已经上路,我也有了伴儿,我告诉你,我,我娘,都是你一时糊涂害死的。”
说完,忽然开始去解衣服扣子,一颗,一颗……
“神娘娘请自重!”老者把腰弯得弧度大了些。
“都抬起头来,你们看看,我这里是什么?”
女子声音凌厉,自有一种无形的震慑。
有人偷眼观瞧:只见女子用尖利的指甲,划开肚子,红白之物瞬间流出,她用僵硬的手抓出肠子:“你们看,几个月来,我就是吃这个活着的。”绿色汁水洒落一地。
老者的腿不自觉得抖了一下,但还是狠狠心:“还不赶快给神娘娘整装回洞。”
跪着的小伙子,呼啦啦站起身,冲上前去,将落花洞女拖上娇子,只听轿子里一声长嚎:“好狠心呀!我都已经死了,你们还是这样对待我。告诉你们,你们只能抬回我的肉体,我的魂魄誓死不从。”
话音落下,一缕烟雾,从轿子里袅袅飘出,辗转向西方飘去,渺茫的有女子的声音:“娘,娘,等等我——”
在场所有的人都面露凄容,心如刀割,确如女子说的,此举惨无人道。
老者好像铁石心肠一般,命令抬轿之人:“你们两个把神娘娘送入洞府。让她生做树神的人,死做树神的鬼。送入之后,把洞封死,让她和树神白头到老,永结同心!”
老者说的铿锵,小伙子不自禁再次跪下,连呼两声:“恭送神娘娘!祝福神娘娘!”
“起轿!”老者大喊一声,轿夫肃容整装。
一行人沿着崎岖山路,向密林深处走去。
周克强看到,顺着轿子,淋淋漓漓,鲜血、绿汁洒落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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