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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会,怎么会,怎么会”张子龙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他不停地摇头,然后忽然间的就泪如泉涌。
鲁向南手里拿了一把还在滴着鲜血的刀,冰冷的站着,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涛哥。
“救命啊!杀人啦!”郑华被眼前的这一幕彻底的给吓到了,他开始本能的呼救,他知道,下一个挨刀子的可能就是他。
此刻的鲁向南,全身都在发抖,他知道自己犯下了弥天大祸。本来自己藏着匕首只是为了紧要关头,用来吓唬人的,然后当他看到失控的涛哥拿着铁棍想要伤害张子龙的腿时,他脑海里想的,都是去保护张子龙。
他从小受欺负,张子龙是第一个把他当兄弟的人。
“我说过,不准伤害我的兄弟。”鲁向南望向地上的涛哥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般颤抖着说。他自己也吓坏了,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拿刀捅人了。
说完这句,鲁向南也跪倒在地,他知道事已至此,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张子龙走过来,一把抱住颤抖的鲁向南,他感受到鲁向南全身都是冰冷的。
“子龙,谢谢你当我是兄弟。这件事,我会一个人承担的。”
“我不会让你有事的,你放心,我不会让你有事的。”子龙抱紧了鲁向南。虽然他家里有背景,但是他从来不会主动地去利用这种身份去为自己争取利益。但是,这次他无论如何也要相近办法去帮助他的兄弟。
鲁向南听到张子龙这么说,开始大声的哭泣起来。他想起了自己的老父亲,心中更是悲伤。
没过一会救护车就来了,医务人员把涛哥抬上救护车的时候,涛哥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了。
当晚,鲁向南被拘留,张子龙录完口供就被放回家了。而郑华,早就吓得屁滚尿流,不知去向。
“打个电话给你家人。”警察让鲁向南通知自己的家人。
鲁向南接过电话,输入了3个数字,犹豫了一下,然后把电话递还给警察说:我是孤儿,没有家人。这一刻,鲁向南才开始深深地后悔,他无法打电话给自己的老父亲,他知道父亲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。
警察无奈的接过电话,摇了摇头说:“年纪轻轻,怎么就那么冲动!没有家人?我看你能挺多久。我看你还年轻,给你说说,你这件事,可大可小。今晚,你就默默的祈祷伤者没有生病危险吧。”
“你18了么?”警察转回头又问了一句。
鲁向南点了点头,然后,他就听到一声叹息。
为什么?为什么自己的命运会是这个样子。
从小失去母亲,软弱无能的父亲拼尽全力也没能给自己一个好生活。
从小学开始被人欺负,一直到高中,都是班里的受气包。
老师,同学都看不起自己。自己成绩差,没有朋友。
直到碰到把自己当兄弟的张子龙,才摆脱了被欺负的命运。
然而,为什么?当自己下定决心要去社会上挣钱的时候,却发生了这样的事。
老天爷啊,你就抓着我一个人折磨么?
这个夜晚,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夜晚,迷茫,彷徨,恐惧和悔恨随黑夜一起入侵他脆弱的心里防线,他感觉自己处于崩溃边缘,这一晚,他甚至希望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上。
张子龙兢兢战战的回到家,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帮鲁向南,同时祈祷涛哥不要有生命危险,不然的话,就算自己家里再怎么帮,出了人命官司那事情就不是那么好操控了。
然而,当他进了家门,他发现屋子里漆一片。
每晚这个时候,如果父亲没有应酬的话,父母都会坐在客厅里看电视。就算父亲不在,母亲也会在客厅里一个人待着,最起码会留着灯。
当他开了灯,客厅充满灯光的那一刹那,他再次被冲击到了。
客厅里,父亲坐在沙发上,茶几上的烟灰缸里,足足有10几个烟头。父亲闭着眼,倚在沙发靠背上。
“怎么了?”张子龙隐约感到事情有些异常,他问道。自己的父亲刚当了三年区长,正处于仕途的上升期,正处于人生最辉煌的时段,每天都是春光满面的样子。记忆里,张子龙还从来没见过父亲像现在这般模样。
父亲听到子龙的声音,睁开眼睛,看了看自己的儿子,用疲惫的声音回到道:“没什么事,快点休息吧。”
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,张子龙可以肯定这一点。自己刚刚经过一场群殴,身上都是打斗的痕迹,脸上也有伤,以往的话父亲肯定第一时间察觉到。但是今天,父亲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。
他走向沙发,坐在父亲身边,小声的问:“我妈呢?”
父亲用双手捂着脸,小声的说道:“在卧室里。”
张子龙轻轻地走向父母的卧室,推开卧室门,他看到母亲正在抹眼泪。
“怎么了,妈?是不是和爸爸吵架了?”张子龙以为他的父母吵架了。
“没有,你别问了,快去睡觉吧。”母亲的眼神有些躲闪,不敢看张子龙,而且她也没有发现张子龙身上的伤痕。
张子龙洗了澡,就回了自己的房间。整整一夜,他都彻夜未眠。
他担心医院的涛哥,能否脱离生命危险。拘留所里的鲁向南现在怎么样?父母到底怎么样了?
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生活如此的复杂,世事无常。
早上吃早餐的时候,他还和父母说起足球联赛改革的事,一家人都充满了期待。父母还说国庆要带他去西藏旅游,而他也还在畅想着自己能够去英超试训,他甚至都开始考虑吴非的意见:重新和林飞一起踢球。一年了,他终于想要尝试去放下过去,解开心结。
他刚刚找回自己失踪一周的好兄弟,他还想着劝着自己的兄弟放弃退学打工的念头,还想着让鲁向南多学习,以后出路多一些/
怎么短短的一天,父母都沉浸在消极的情绪中,对自己不管不顾;而自己的兄弟,居然拿刀捅人了!
整个世界都变了模样,怎么会这么巧,全都集中在这一天!
有时候,生活的残酷常常打你个措手不及,当你还没反应过来,事情的发展就会超过你的认知。当你反应过来,你已经被命运玩弄于鼓掌之中了。
这一晚,张子龙无数次醒来,他做了很多次梦,梦到涛哥抢救无效;梦到鲁向南在监狱里,哭着喊着要自己帮他。
好不容易熬到天亮,他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出卧室,发现父亲还躺在沙发上,父母的卧室门也没有关。
他看了看表,刚好7点,往常这个时候,母亲都快把早餐做好了,而今天,母亲居然还没起床。
他走过去,推了推父亲。
父亲睁开眼,看了看客厅的钟,一句话不说,走进了卫生间。
张子龙一个人坐在沙发,有些绝望无助。
“子龙,我这边有点事。这几天,你照顾好自己,也帮我照顾好你妈。”张子龙的父亲从卫生间出来,看到沙发的儿子,不禁叮嘱了几句。
“怎么了?到底发生什么了?”张子龙不解。
张爸爸叹了口气,说:“你先别问这么多,现在是敏感时期,你记住,如果有什么人找你调查情况,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。记住,帮我照顾好你妈。过了今天,我会把情况都告诉你的。”
“那你今晚还回来么?”
“回来。不过可能会很晚。”张爸爸答道。
“爸,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张子龙知道爸爸现在有事,于是把本来要说的事咽回了肚子:“没事,等晚上你回来吧。”
等爸爸走后,张子龙下楼帮妈妈买了早餐然后就出门了。
他离开家后没有去学校,直接去了医院,他需要了解到涛哥的情况到底怎么样。
到了医院之后,他从护士站找到了涛哥的病房。
他走到病房门口,刚好碰到医生查房结束。
“医生,医生,这个病人情况怎么样,我是他同学。”张子龙紧张的问。
“放心吧,没伤及到要害部位。昨晚经过抢救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。现在身体比较虚弱,需要多休息,除了直系亲属,还是不要进去探望他了。”医生说完就走了。
张子龙听到涛哥没有生命危险,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。只要没出人命,一切还有挽留的余地。等今晚爸爸回来,就找爸爸帮忙,让他找人把鲁向南捞出来。
整整一天,张子龙在学校都心不在焉,连校队的训练他都没有参加。
放了学之后,他早早的回到了家,坐在客厅里,忐忑的等父母回来,同时心里还在不停的担心鲁向南,不知道他那边怎样了。但是,如果没有父亲的帮助,他完全帮助不到鲁向南。
“妈,你回来了,心情好点了么?”张子龙看到母亲手里拎着一袋子菜回来了,便迎了上去。
母亲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,只是心事重重的说:“你别担心我们了,好好学习就行。”
“怎么买了这么多菜回来啊?今天什么日子?”张子龙看到袋子里有鱼,有肉,还有一瓶酒。
母亲听了,淡淡地说:“孩子,别问这么多了。”